“希望江叔叔能重視我寄過去的信,溫若寒連兒子溫晁和得力干將溫逐流都被咱們抓了,肯定會發瘋的!”
“對了,你昨日用的甚麼法子,那溫晁和溫逐流怎麼會聽你的話。”
相識一年,魏無羨對聶硯秋也算了解,見她神色憂愁,自然和聯絡到了自家,隨即他又想起昨夜之事,心中有些疑惑,若是不問明白簡直渾身不舒坦。
“咳咳,是蠱蟲,防身用的。”
聶硯秋看了一眼藍忘機,見他正閉目養神,便招手讓魏無羨湊近些,她半遮半掩地低聲解釋了昨夜溫逐流自廢金丹一事,以及為何溫晁早就抵達櫟陽,但卻遲遲不對陰鐵出手。
在此界,蠱術與咒術等非主流術法同屬詭道,一個不好便會被打成邪魔歪道,因此這麼些年來,她只是偷偷養著,很少利用蠱蟲作戰,連胞兄聶懷桑都不知曉此事。
“咳咳,原來如此,真厲害呀!不愧是我朋友!”
魏無羨只在禁書裡見過蠱術,猛然發現自己身邊的朋友居然擅長此法,忽地豎起大拇指,也像模像樣地低聲說話。
“既然休整好了,咱們走吧。”
這麼一番掩耳盜鈴般的作態,自然早就吸引了藍忘機的注意力,正當他們準備繼續往下延展時,藍忘機霍地站起身,準備御劍向北飛去。
聶硯秋和魏無羨對視一眼,這一路上,藍忘機幾乎只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今日卻有些許反常,但想起“玄武陰鐵”,他們還是選擇繼續趕路,將心頭驚詫暫且壓下。
一行人走走停停,時不時要拿出陰鐵方印出來感應方向。
這日,他們降落在一片廣袤的山林間,林中有一條寬闊的河道,而河道兩面山體高聳,樹木葳蕤,樹蔭叢叢,霧靄繚繞。
甫一降落,三人就感受到絲絲涼意,甚至有些陰冷,那股寒氣似乎能穿衣透骨,直達脊髓。
“這兒是……暮溪山?”
聶硯秋從乾坤袋拿出地圖,將地圖轉了好幾圈,仔細辨認範圍,勉強根據此處的地貌,確定地名。
“正是。”
回應她的居然是向來沉默的藍忘機,她心中納悶,魏無羨呢?
舉目環視一週,尋找魏無羨。
而魏無羨一落地便行至河邊,看著倒影中的自己,嘖嘖稱奇,心想:怎麼會有如此丰神俊朗,芝蘭玉樹般地少年郎?
見此情形,聶硯秋額角猛跳,恨不得往那處扔一塊大石頭,讓魏無羨變成落湯雞。
思及此,她狡黠一笑,說做就做,做完後滿意地拍拍手,看著上躥下跳的少年,笑嘻嘻地將她發現的異常之處道出。
“別臭美了,此處有異,盛夏時分,明明山林上空炎熱非常,但一落地便涼快不已,這絕不僅僅是樹蔭的原因。”
“哼!因為此處刮北風,而且陰風陣陣的,不是涼快,是陰涼,感覺陰風直接往骨頭縫裡鑽。”
魏無羨用靈力蒸乾身上水漬後,也開始細細感受此地的異常之處。
“方印。”
藍忘機見身旁兩人四處尋找蹤跡,冷冷地道。
“對對對,這一路盡把它當指南針了。都忘了這事。”
聶硯秋尷尬地笑了笑,登即拿出陰鐵方印,甫一拿出方印,就見它熒光大現,耀眼至極,並且震顫不已,試圖往東面那座山峰飛去。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眼神篤定,同時望向東方那座山峰,確認“玄武陰鐵”應該就在此處。
魏無羨立即抽出一張符籙,揮手直擊東面山峰間的迷霧,彈指之間,迷霧盡散,而山腰處顯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都注意自身安全,誰知道屠戮玄武是不是還活著,可別臨門一腳卻在陰溝裡翻了船。”
聶硯秋見大家都鬥志滿滿,便順口提醒一句,見身旁兩人都點頭稱是後,紛紛御劍飛往那洞口。
愈是靠近山腰處的洞口,陰風愈重,周身也越來越寒涼,彷彿置身雪山,幸虧修仙者抗凍,不然非得被凍得手腳發麻,直接從飛劍上跌落下去。
“直接下去嗎?”
魏無羨一落地便聳了聳鼻子,聞著若有似無的腥臭味,深感此洞穴不祥,便有些躊躇。
“下。”藍忘機頷首應答。
“下!”
聶硯秋剛剛用神識探過洞穴,那傳聞中的屠戮玄武正沉在洞穴最深處的池塘中,似是在休眠。
三人御劍慢慢從寬大的洞口下落,愈是往下,腥臭味愈濃。
“嘔,我忍不了了,這裡到底有多少死人?”
魏無羨一落地洞穴,便被燻得乾嘔一聲,胃部不停抽搐,面色蒼白,只好趕緊封閉嗅覺,這時他才真的相信了那則傳聞,屠戮玄武連屠幾城,它是肚子裡說不定都是……
聶硯秋也被腥臭味燻地差點嘔出聲,她心念一動從空間翻出幾顆藥制話梅糖,分別扔給身旁兩人。
“含一會,應該就不那麼想嘔了。”
“這你也有!果然不愧是明硯堂堂主啊。”
見魏無羨含住話梅糖後,也有精力調笑了,聶硯秋也不反駁,繼續往山洞深處走去,直到他們遠遠地能看見一汪水塘時,同時停住了腳步。
“我們怎麼把屠戮玄武引出來?”
他們自然也感知到水塘中那個巨大的、能連站十人的小島便是屠戮玄武的背殼。
“火。”
藍忘機側頭看向聶硯秋,緩緩地道。
“行,火有了。之後咱們三面夾擊,把它弄倒了,再去找陰鐵。”
聶硯秋響指一打,喚出淨世青蓮火,對待與神獸掛鉤的妖獸,必須得更加謹慎。
“你趕緊拿遠點,這火實在有點滲人。不過……咱們不會一把火就把屠戮玄武燒死了吧!”
魏無羨見突然出現的異火,被撲面而來的純淨又灼熱氣息駭地連退幾步,並且將心中猜想直接道出。
“沒試過,要不然咱直接燒?就是不知道,若是沒燒死,會不會惹怒屠戮玄武?”
最後三人依舊按照老計劃,聶硯秋將異火甩向池塘邊,並且連續往塘中“小島”周邊砸去不少大石頭。
不多時,那“小島”終於顫動起來,塘水四濺,一條與蚺極其相似的頭顱伸出水面,比銅鈴還大的眼睛猛地睜開,直直望向池塘邊的火光,長約十幾尺的脖頸被異火吸引,蜿蜒地靠近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