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看看……這方印的印面暫時沒有篆字,但是最上面會不會少了一個獸塑?”
當陰鐵自動聚成發印時,引得魏無羨眼中異彩連連,他提出想端詳一番,見聶硯秋點頭,他登即將方印拿到眼前,細細察看。
“何以見得?”
藍忘機冷凜凜的聲音響起。
“對,你怎麼知曉的?魏大師難道對這方面也有了解?”
聶硯秋挑眉瞟了藍忘機一眼,也同樣發問。
“說來話長……咳咳咳,那我長話短說啊,我平時無事就喜歡看那些奇聞異事,研究各種偏門雜技,篆刻印章一技,我也小有涉獵,很多用途比較廣或者主人身份高貴的印章或者掌印都會有獸塑,甚麼蟾蜍、老虎、豹子、老鷹,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工匠雕刻不出的獸塑。”
魏無羨正準備大吹特吹,結果見對面二人眼神忽變,他只能訕笑著回歸正經。
“那,這方印應該缺失的是……”
“玄武!”
魏無羨和聶硯秋對視一眼,見對方都想到同一處,皆挑眉一笑。
“為何?”
藍忘機微微闔眸,深呼吸一口,緩緩道。
“哎呀,藍湛,昨夜我和硯秋不小心掉下去之後,在封印陰鐵的地方發現了四方神獸的雕像,只有玄武雕像上篆刻的符文還有鎮壓之效。所以咯……”
魏無羨想起昨夜摔的那個屁股蹲,下體彷彿又有點隱隱作痛。
“‘四方之氣,盡歸玄武’”聶硯秋補充道。
“對對對,還有這句指示語,只是不知道這方印是甚麼法寶?又代表著甚麼?”
魏無羨摸了摸下巴,忽而看向聶硯秋和藍忘機,期望她二人能有一些思路。
“別想這些了,目前情況已經很清晰了,這方印尚且還缺失兩個部分,一枚陰鐵在溫若寒那兒,那最後一塊必定和玄武神獸有關。”
聶硯秋將視線錯開,她是真不知曉這方印的作用,或許與地府掛鉤,但她也不敢打包票,因此並不準備說出此事,並且立即扯開話題。
“這個我知道,讓我說,我我我!”
只見魏無羨猛地起身,將右手高高舉起,面上興致勃勃,見對面二人都看向他時,他得意洋洋地開始分享修仙界的逸聞軼事。
“據說千百年前,修仙界有一頭蛇頭龜身道妖獸,修煉多年,本是準備升格為玄武神獸,不知發生了甚麼意外,升神卻半途失敗了,由神貶為妖,後來不知怎麼變成了薛重亥的妖獸,在薛重亥死後,它連屠幾城,被眾修仙者追殺,不知所蹤。後來人們把它叫作,屠戮玄武。”
“玄武本是代表北方和冬季的水神,呈龜蛇合體形象,在五行中屬水,傳說中玄武都居於北海,它象徵著智慧和長壽,據說可通冥間問卜,因此又屬陰。”
聶硯秋聽過後,又將正經的玄武神獸的史料娓娓道來,並對屠戮玄武所在方位做出了推測。
“所以我們還得往北方尋那枚‘玄武陰鐵’?”
“水域。”藍忘機補充道。
“對對對,還是藍湛面面俱到。”魏無羨笑道。
“咳咳,你們是不是忘了,陰鐵之間可以互相感應,況且我們手頭陰鐵已經重新融合了,想找到那塊‘玄武陰鐵’,應該不難。”
聶硯秋見魏無羨又準備逗弄藍忘機,趕緊將二人的注意力拉回尋找陰鐵一事。
“那趕緊的吧,這兩天就動身,我感覺溫若寒肯定已經忍不住發癲了。”
魏無羨感覺這次真的不虛此行,真是愈來愈有意思了。
待魏無羨和藍忘機結伴離開後,聶硯秋倚在廊下美人靠處,將手中方印對著天邊的旭日,見其印身上的符文光亮變暗。
於是她又忙不迭趕到最近的房內,將方印藏至暗處,印身上的符文又恢復光亮。
這一番試探讓她確信:這方印屬陰,說不準真是地府之物,就是不知道屬於哪方神官或陰差了。
思及此,她將方印收進空間,再次回到廊下,抬頭望向虛空,心中不停想著:陳情天道,你怎麼還不醒?陰虎符又是何物?忍了幾息,還是決定不主動勾連天道。
並且,這一路走來,壓根沒有聽說過陰虎符此物。
莫非……
陰虎符與陰鐵不是同量級的物品,陰虎符可能是利用陰鐵製作而成?不然為何修仙界壓根沒有此物的記載或訊息。
“大小姐,孟瑤求見。”
“嗯?”
聶硯秋的思緒被一聲呼喚拉回現實,她蹙眉望向院門口,只見昨日還虛弱不堪的孟瑤,現在正立在那兒,端方又謹微。
這時,她忽地想起昨夜之事,便鬆開蹙起的眉頭,溫聲道:“你這就好了?不多休息幾日?”
她還想偷偷跑了呢,看來得跑得更強快一點……
“孟瑤謝謝大小姐關心,昨日多虧了你輸送的那縷靈氣,孟瑤才能好得這麼快。”
昨夜孟瑤正與溫氏弟子拔劍相對之時,聶硯秋和魏無羨突然出現,而他正好瞥見化丹手溫逐流眼神陰狠,手段毒辣地拍向聶硯秋,情急之下,只顧得上提醒不遠處的聶硯看出,結果他自己卻被人刺穿左手臂。
事後,失血過多的他,昏昏沉沉地包紮好傷口,卻連何時發熱昏厥了都不知曉,意識不清之際,他感受到額頭上冰冷的觸感以及那縷充滿生機的靈氣,那道氣息是他最最熟悉的。
“互幫互助嘛,你不也提醒我了?”
即使聶硯秋能靠本能躲開溫逐流,但她同樣也記孟瑤的好。
孟瑤聽聞這番回答,他嘴角的淡笑一滯,又迅速恢復正常。
二人東拉西扯一番,孟瑤掐著點,在聶硯秋感到厭煩前,識趣地告退。
這讓聶硯秋心中甚是唏噓,也不知孟瑤從小到大都經歷了甚麼,才會養成這副謹小慎微的性子,將他人的感受看得比自身還重,想到這點,她搖了搖頭,心想:她聶硯秋絕對做不到。
翌日清晨,寅時初,聶硯秋拉著魏無羨和藍忘機悄悄爬牆離開明硯堂據點,不顧身旁古怪的眼神,帶著一行人火速離開櫟陽城。
待靈氣儲備不足時,三人找了個山坡,停下用食以及打坐補充靈氣,魏無羨幽幽地喘道:“我說你,在自家為甚麼要偷偷摸摸地爬牆走!還這麼早把我叫醒,困死我了!”
“怕被孟瑤他們跟上,人太多了,不習慣,況且我給他們留信了,此時不淨世應該更需要他們。”
聶硯秋訕笑一下,思及如今修仙界的格局,眉頭微皺,連嘴裡的點心都變得沒滋沒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