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五人已經抵達山坳不遠處,她們互相對視一眼,聶硯秋神識傳音道:
“那隻半人半魚的妖物修為已達金丹,由我、薛洋、歸夷三人合圍。那隻魚精便交給玉竹和京墨了。”
說罷便從空間取出已經升級成極品靈器的銀霜扇,別在腰間,又取出滄海碧落雙劍。
眾人做好準備後,往下望去,只見那隻半人半魚的妖物正俯趴在水潭邊的大石頭上,黑紅的尾巴泡在水塘中,尾部部分鱗片被炸開,血肉模糊,已經泡得有些發白。
而那隻鯉魚精則在水潭中游來游去,看起來很是愜意。
忽然間,幾道劍氣直衝向那半人半魚的妖物,大部分都擊中妖物的舊傷處。
“嚦!”
那半人半魚的妖物察覺到殺氣後,立時退回水中,可惜還是被擊中,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嚎叫。
尖銳的叫聲似乎帶有某種力量,震得山坳上除了聶硯秋之外的幾個少年頭昏腦脹,頭痛欲裂。
“守好心神!這妖會幻術和音攻,必要時候封閉聽覺,神識時刻關注周邊環境!”
“你們四人把那鯉魚炸出來,這個妖物交給我!”
聶硯秋頭一次夜獵就碰上個玩音攻的妖物,毫不猶豫取出鳳首箜篌寄春君,席地而坐,雙手徐徐拂上絲絃。
“錚錚錚!”
箜篌裹挾著靈力和魂力不斷擊向水潭中的半人半魚妖。
霎時間,只見那妖物居然主動游上岸,併發了瘋似地拿手不停地抓撓鱗片,直到鱗片掉落,血肉翻飛,紅肉四濺。
絃音不止,妖物的動作亦不停,自山坳上都能瞧見那妖物佈滿鱗片的面龐,正在不住地抽搐,似是痛苦極了。
見妖物已經被折磨的無力抵抗,聶硯秋飛身而下,空出一手將禁靈散揮向妖物,不一會那妖物便攤倒在地,連抓到尾巴的力氣都沒了。
而另一邊的四人早就活捉鯉魚精,四個築基修士對付起一隻不太聰明的魚精,自然不用費太大精力。
他們將被縛妖繩捆住的鯉魚精扔到半妖身邊。
聶硯秋抽出腰間銀霜,銀光一閃,困劍陣成,將兩隻妖物一同困住。
“哇,主子,你還會音攻,清河聶家不是用刀麼?”
玉竹往身上拍了張淨塵符後,便湊到聶硯秋身邊,好奇地瞅著她手中的鳳首箜篌,剔透玲瓏,瑩潤生光,一看便是不是凡品。
“我自學的,天賦異稟。”
聶硯秋眉間微挑,迎著玉竹好奇地目光,煞有其事地回答。
言畢又收斂笑意,將視線轉回兩隻妖物身上。
“行了,來審審這兩隻妖物吧。”
歸夷見聶硯秋髮話,便上前一步,抽出一張真話符拍向那半妖。
那半妖似是知曉人類手中這種黃紙殺傷力很大,拼命地掙扎,可惜紋絲不動,符紙順利拍到它身上。
半妖在感受到符籙的效用後,便拼命抬起手,捂住嘴巴。
“直接問唄,它沒力氣掙扎的。”
薛洋有點想回據點了,這倆妖滅得也太容易了些,還不夠塞牙縫的。況且他更好奇那藥粉,似是從來沒見過的靈藥。
聶硯秋不怕它抵擋住符籙的作用,她蹲下身,眸中驀地閃過幽幽紫光,那半妖只不經意對上視線便放棄抵抗,眼神渙散起來,有問有答,毫不反抗。
“你是如何修煉到化形的?”
“山坳後面有野墳包,我吸陰氣和怨氣化成人形的。”
“是誰教你去城裡騙人、吸人靈識的?”
“一個……一群黑紅衣服的人,他們到處捉會化形的妖吸靈識。”
“為甚麼要利用土地廟騙人?”
“土地廟,玉枕,做夢。”
聶硯秋心頭微惑。
片刻後,她用神識鋪開在周圍搜尋所謂“玉枕”。
成功在塘底尋到妖物的老巢,巢穴內除了一個光華潤澤的枕形物什,其他便都是一些無用之物。
她心念一動將玉枕取出,甩了一張清潔符上去,原本還滿是淤泥和水漬的玉枕瞬間光潔如初。
玉枕入手生溫,通體碧綠,光華流轉,瑩瑩生輝。
美中不足的是,玉枕正中間有一絲小坼,美物有瑕,但並不妨礙聶硯秋一眼便看出此物原先是靈寶階的法寶,受損後才降至極品靈器。
她探出一縷神識到玉枕中,瞬間明白妖物騙人的手法。
該玉枕可將人拉入幻境,能喚醒人心中渴望,並按照他們的願望編織幻境。
修仙之人能用玉枕來鍛鍊心性,但對凡人來說,極有可能會沉迷於此,甚至是死在美夢之中。
“你就是用這個圓他們的夢,然後假裝幫他們實現願望的是你,最後再吸取靈識作為報酬?”
“是”
“他們的靈識你還留著麼?”
“在,我不能用。”
“你當然不能用,本就是吸怨氣化形的兇妖,僥倖化形,居然敢吸人靈識,怕是會退化成妖獸。”
若是這妖物是吸收天地靈氣化形,說不定等位面成型後真的能成就大道。
如今是不可能了,它吸人靈識的行為可比吸人精氣更造孽。
“為何要乘鯉魚出現在河面上?難道你想效仿琴高,想以此冒充仙人,騙取更多普通人的信仰和靈識?”
只見那半妖呆滯的瞳孔突然開始震顫,看來被她說中了重點,沒想到這妖還挺有文化,不知在哪裡瞭解到這些古時仙人琴高乘鯉的事蹟,想著模仿一番。
幸虧被暗線弟子打斷,不然,還不知會有多少普通人會被矇騙受害。
收回思緒後,聶硯秋讓妖物將那兩縷靈識交出來,分別收進兩隻鎖靈囊中。
“主子,這倆妖物怎麼處置?”
歸夷見聶硯秋已經解決所有問題,正想處理了這兩隻妖物。
忽然想起,此行主要目的是給聶硯秋掠陣,況且最厲害的妖也是她一人擊敗的,理應由她決定如何處置。
聶硯秋閉口不言,而是喚出淨世青蓮火,分出一小縷火焰,扔向地上的兩個妖物,同時甩出的還有一張隔音符。
眾人只見那縷熾熱又聖潔的火焰一撲到妖物身上,它們便瞬間化成飛灰,那縷火焰也回到本體中,不一會那異火便消失在他們面前。
“這種吸收怨氣長大、還敢向普通人下手的妖物,所圖甚大,還是不必留著了。”
若是他效仿琴高的計劃成功,先別說提幾天後,那兩個受害者就會因為魂魄不全而死,而且還會出現更多靈識缺失的受害者。
聶硯秋說此話時,垂眸看著那攤黑灰,冷漠至極,與她那張慈悲面龐極其不符,但並不違和,好似她天生如此。
她也注意到自身的變化,好像只要見了血,就再也善良不起來了,只要違反她的準則,均可殺!
可她向來都如此肆意,不是麼?
聶硯秋揚唇一笑,揮手將十八把短劍收回,變成銀白如玉的扇子,順手插回腰間。
最後再回頭看了一眼那堆灰燼,便召集眾人返回陽平城。
回城的路上,眾人都很安靜,不知是被聶硯秋的手段驚到,還是太累,總之無一人開口說話。
抵達陽平城後,聶硯秋親自將兩縷神識還歸原主,親眼看著受害者清醒後,她又建議他們多曬曬太陽,補足陽氣。
畢竟這神識在極陰的妖物身上待過幾日,就算聶硯秋用生機靈氣蘊養過,也只能除陰,但彌補不了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