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外,豔陽高照,萬里無雲,秋風颯颯,涼爽至極。
聶瑾軒正坐在石桌旁,眉頭緊蹙,雙拳緊握,額頭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順著臉頰滑落,嘴唇不停的發顫,坐立不安。
是以,他頻繁起身湊到產房旁,向內觀望。
待到產房內傳來嬰兒啼哭聲時,他第一時間衝到產房門口,焦急地詢問:“阿鳶怎麼樣?阿鳶還好嗎?”
“家主,夫人情況很好,身子甚至比以前還要更康健了,大夫說這次生的是雙胎,所以要坐雙月子好好調養身體,以後只會更健康的。”
藍鳶身邊的侍女玉葉上前回應道。
“好好好,阿鳶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聽聞妻子健康無憂,聶瑾軒這時才察覺到自己早已冷汗溼襟,額頭上更是冷汗涔涔,遂抽出汗巾將額角的汗水擦乾,心中的大石也終於落下。
這時,他才注意到產婆抱出來的一紅一藍兩個襁褓。
“家主,藍色襁褓裡這個是小公子,紅色襁褓裡是大小姐,不過大夫說哥哥不及妹妹健康,但好生調養也能康健無虞。”
侍女金枝和玉葉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將大夫的醫囑一一轉述。
聶瑾軒本沒有多稀罕雙生子,他更擔心妻子藍鳶的身體,可是看到紅色襁褓裡白白嫩嫩的女兒,心中還是忍不住憐愛一番。
他伸手將紅色襁褓抱過來,只見小女娃忽然睜開一雙純淨至極的大眼睛,對他露出一個無齒笑,眉間一點紅痣,生地又粉雕玉琢般白嫩可愛,的確長了一副可人疼的模樣。
稀罕一番新鮮出爐的小女兒後,聶瑾軒也抱了抱正閉眼睡覺的兒子。
微風習習,聶瑾軒看著懷中的兒女,側頭抬眸隔窗望向屋內正在休息的妻子,心底微暖,新生活要開始了,所有的苦難都要翻篇了……
“阿鳶,你喚我來是有何重要的事麼?對了,大寶小寶都過滿月了,我們得給他們取名了。”
聶瑾軒步伐穩重,緩緩邁進廳堂,轉頭便見藍鳶坐在搖籃旁,正在對著搖籃中的孩子搖動撥浪鼓,嘴裡正哼著吳地的兒歌。
當他再走近些,便瞧見雙生子躺在一個大搖籃裡,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嬰兒頭挨頭貼在一起,而眉間長著熠熠硃砂痣的女娃卻是面帶嫌棄,即使如此,雙生子中的哥哥還是拼命地挨著妹妹。
“阿瑾,我喚你來便是為了此事,我也給他們取了名字,你來瞧瞧合不合適?”
藍鳶見丈夫好不容易忙裡偷閒,卻還是風風火火,額間汗水直流,她連忙起身,拿出絲帕遞給他。
見聶瑾軒並不主動接過絲帕,而是微微俯身湊到她跟前,她會心一笑,一點點將他額角的汗水擦盡。
隨後,她從小几上取來一張墨跡未乾的宣紙,上面寫著她給一雙兒女取的名字。
“哥哥就喚聶懷桑。”
“妹妹就喚聶硯秋。”
“如何?”
“阿鳶想出的名字必定很好,那就用這兩個名字吧,你快看,硯秋好似很嫌棄懷桑。”
夫妻二人都湊到搖籃前,正好瞧見小聶硯秋面帶絲絲嫌棄,正手腳並用地準備推開身旁胞兄,見此舉動引起了大人的注意力,她連忙收回小腳,但是手依舊擋在中間,堅決拒絕胞兄的過分親近。
“還真是,我倒是知道硯秋為何如此嫌棄她哥哥。”
藍鳶似是被這幅“妹友兄恭”的場景逗樂了,眉眼彎彎,唇角也溢位絲絲笑意,溫柔至極。
“是二公子太黏大小姐了,連吐了幾回奶在妹妹身上,不被嫌棄才怪呢!”
一旁的玉葉也捂著嘴偷笑,她覺得大小姐倒是乖巧聰慧極了,就算被吐了一身奶也不哭不鬧。
“想來,她二人未來的日子不會無聊了,我曾在書上知曉一則有關雙生子的秘聞,聽聞某些雙生子有心靈感應,同胞而生,又心靈相通,她們二人永遠是最好的。”
聶瑾軒一手搭在搖籃旁,一手摟住藍鳶,眉眼帶笑,似是瞧見了未來溫馨的日子。
是的!
未來的日子的確溫馨,可溫的是誰?馨的是誰?
“唔……妹妹,你身上香香的,娘說了,等七歲了我們再分房睡,你不喜歡哥哥麼?哥哥可以幫你趕跑蚊子的!”
如今尚不及五歲的聶懷桑不明白,為何妹妹執意要獨立立院,難道他們二人合住一院不好麼?還能一起捉螞蚱和蟈蟈。
妹妹妹妹妹!
整天就知道妹妹!
聶硯秋如今一聽到“妹”就頭腦發脹。
不成!
這個院必須分!
更何況她都早就開始啟蒙了,她還打算及早重新開展自己的慈善事業,天天和小屁孩混一塊,她都要提前頭禿了。
聶懷桑就不能和大哥玩麼!
大哥如今已經開始修習刀法。
只是……為何聶懷桑沒有被吸引到,修仙世家的孩子,難道不都對武器和力量有種莫名的嚮往麼?
一天天的,只知道跟在她身後跑,連睡覺都要貼在一起,她實在對這個小屁孩無計可施。
父親所說的心靈感應當然是沒有的,但她二人的確在隔得近的情況下,的確能感知到對方的微妙情緒。
起初聶硯秋只以為,情緒感應是她常年留在胞兄身上的神識起了作用。
直到聶懷桑次次都能躲過她的暴怒時,她才明悟,都怪該死的雙生子感應!
“聶懷桑!你!”
聶硯秋嘴角微抽,心中無奈極了,難道以後她都甩不掉這個胞兄了麼!
“妹妹,你彆氣,大不了我晚上自己睡好啦,我不害怕的。”
聶懷桑故作乖巧,雙目巴巴地盯著正閉眸深呼吸的聶硯秋,他本就生得一副粉雕玉琢的的模樣,如今看起來更是無害極了。
“說話算話!”
聶硯秋鬆了一口氣,睜眼狠瞪面前的胞兄,心想橫豎新院子母親已經給她安排好了,明天直接搬過去。她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她感受著纏上她手臂的小手,閉了閉眸子,深深吐出一口氣,還是沒有甩開身旁的胞兄,眼不見心不煩,她認命地閉上眼睛,慢慢地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