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少年便是天外天魂官飛離,他抬起左手狠狠揉了一把眉心,若是無法使和無天使那日的任務成功執行,又何須他親身上陣?
當天儒仙古城放出“已入神遊”的訊號後,他便知曉兩位尊使也折在乾東城了。
思及任務失敗後的結局,飛離已手作哨喚來信鴿,將手中的求援紙條寄出,希望那位精神正常的無作使能配合他的行動。
無作使其實是一對雙生子,雖然樣貌一樣,性情卻截然相反,哥哥性情溫和,弟弟卻邪魅陰狠,弟弟在幾年前執行任務時被逍遙仙毀了根基,甚至還變成一個痴傻兒。
自此,哥哥諸葛雲便性情大變,好似雙生子的所有個性都彙集在他一人身上,時而溫和時而陰邪,就是他也不敢多與如今的無作使接觸。
飛離之所以要特地送信提醒無作使,就是害怕他在天啟見到逍遙仙便失去理智。
他本來還不覺得逍遙仙有多可怕,直到親眼看著無法無天、以及那些溜進乾東城的天外天弟子一去不回……
因此,他心中恐慌,一旦被逍遙仙發現天外天之人的蹤跡,他們怕是有去無回了,何況他如今可算清楚了,他們根本不是逍遙仙的對手,恐怕捆起來都不夠人家揍的。
“啊嚏!啊嚏!”
剛結束晨起練功的夏硯莫名打了個噴嚏,眉頭微蹙,她如今身體康健,怎麼會打噴嚏?
不知想起甚麼,她抬起右手一捻,給自己算了一卦,“吉”。
想必是有人想她了,這個想法一出夏硯不禁哼笑出聲,恐怕是敵人想她了!
她都有些期待了,不知道天外天要怎麼擄走百里東君呢?
白衣女子緩步走進水榭中,端坐在正中央,一手召出鳳首箜篌寄春君,擱置在桌案上,兩手拂上琴絃,素手輕撥,對著水榭前的花海奏出一首《箜篌引》。
隨著音弦洩出,滿園除了琴音和微風吹動樹葉的簌簌聲,再無其他噪音。
霎時間,只見水榭中的白衣女子心念一動,在撥弄琴絃時附上一絲內力,琴音一出不遠處的樹木落葉不止,落地的樹葉在觸地時,頃刻全都化為齏粉。
附近的花海也揚起片片花瓣,隨著琴音飛舞,伴著翩翩起舞的玉蜂和彩蝶,匯成一幅絕美的畫卷,只是還未等人欣賞,那些花瓣也漸漸化成粉末,隨著微風消散。
這便是夏硯根據儒仙古塵書房中的一本古琴古籍改編的音攻手段:弦殺。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夏硯若是真的附上她的十成靈力,恐怕對方根本沒有回手之力,畢竟誰會知曉這柔和到無一絲戾氣的琴音中暗藏殺機呢?
手中動作不停,她望著園中的美景,興致盎然,忽然靈機一動,在波動琴絃時附著了一絲魂力。
只見四周環境突然扭曲一瞬,院中的蝴蝶,鳥雀彷彿陷入夢境一般,開始四處飛舞,宛如癲狂,它們彷彿不知疲累,只是一味的扇動翅膀,就算撞牆也不忘繼續往前飛。
不多時,地上多了許鳥雀屍體。
初入化神期後,夏硯還未動用過此階段的神魂技能,這只是其中的神魂幻境技能罷了。
方才那番只是試驗狀態,她打算下次在戰鬥時用上此技能,畢竟在美好的睡夢或者幻境中死去對一些人來說可能也是奢望……
“雷大哥,還要多久才到天啟城啊,咱們已經連著趕了三天路了!”
百里東君面色在烈日下泛著不正常的紅潤,連說話都覺著費勁,面上疲態盡顯。
只因為這幾天實在是除了用飯和午歇,別的時間都在路上,他一個常年待在乾東城的公子哥實在有些吃不消。
“快了快了,最慢還有半日,你若是覺得曬得慌可以進馬車。你可得跟緊我啊,天啟城可不比乾東城,不守規矩可是背會捉起來蹲地牢的。”
雷夢殺是出慣任務的,自請退出霹靂堂雷家後,離了家族的束縛,平時也喜歡遊歷江湖,這種趕路狀態對他來說是常態。
但他在瞟見百里東君的面色後,也是驚了一跳,前幾日還和白楊般挺拔的少年,現在看起來蔫頭耷腦的。
於是他主動將百里東君送進馬車中。
百里東君如今還因為蕭若風冒犯古塵之事,心中彆扭,因而這幾日都未提出要進馬車內休息。
不過如今也顧不得心裡這點彆扭,面色有些尷尬地爬進馬車。
只見這馬車面積不大不小,最多隻能容納四個人,而蕭若風正端坐在馬車上首的矮榻上,手中還拿著一卷書冊,目光一直停留在書冊上,只在百里東君進車廂時抬眸望了他一眼,展顏一笑,算作是見禮。
百里東君見此也尷尬地點點頭,並扯了扯嘴角,卻只露出一個怪異的笑。
隨後迅速坐到車廂側邊的榻上,用餘光打量著蕭若風,見他一直專注於手中書冊,渾身都散發著柔和靜好的氣息。
思及師父對待蕭若風的態度,百里東君不好再繼續彆扭,他們二人說不準以後還是師兄弟呢,他也不是愛故作姿態的人,這才算是真的放下了心中的那點彆扭。
這樣想著,心中也是一輕,他也在晃動的車廂中漸漸睡了過去。
而蕭若風見前幾日一直犯倔的少年,終究是堅持不住,主動進了車廂,半柱香不到便累昏過去,心中有些好笑,還真是個單純的少年。
只是他無意間瞥見百里東君腰間掛的櫻花環佩,只覺得有些眼熟,仔細回憶一番後,認出此玉佩的雕刻手法和材質與逍遙仙所佩的玉玦高度相似,蕭若風猜測少年身上的環佩應是逍遙仙所贈。
提及逍遙仙,蕭若風頓覺頭疼,思緒也不禁飄到半月前。
“兄長,你清楚的,我作為學堂小先生,絕對不會學堂陷入朝廷黨爭的。”
蕭若風眉頭輕皺,將目光轉向對面的瑾玉王,見他神色自若,轉頭自棋罐中捻出一粒黑子,夾在兩指之間,幾息過後落下一子。
“若風,為兄不是讓你以學堂小先生的身份去接觸那位,而是讓你用……”
瑾玉王見蕭若風還是如往常一般的態度,心中有些急切,棋風也肉眼可見地激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