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事他更覺頭痛,頭也不回地離開鎮西候府,直奔明硯堂,他下意識便認為百里東君一定在那兒!
這回他老老實實遞了拜帖,等了兩刻鐘才被侍從一路引到硯園。
蕭若風作為天潢貴胄,甚麼珍貴之物沒見過?
可明硯堂內的佈置簡直讓他以為自己誤入桃皇家園林,幾乎遍地都是用作觀賞之效的奇珍異草,那些來自各地的喬木居然可以同時存在於這片地界。
“公子,這些我都是我家主子在遊歷神州大陸的途中收集來的樹種和花種……”
蕭若風身旁的侍從見他眼神略帶震撼,便主動為他介紹這些樹木的來歷。
“你家主子年紀輕輕便遊遍神州大陸了?可真是了不得。”
蕭若風作為皇子,縱然嚮往江湖,但是身份終究是束縛了他,他只有領命出天啟時才會有機會見識一番絢爛多彩的江湖,思及此他眼中傷過一絲黯然神傷。
“主子的年芳幾何屬下不知,我只知道主子建立明硯堂之前應該已經遊遍神州大陸了。”
關於神秘主子的私密話題,侍從不敢再多言,而前往硯園的路途也將盡,二人便適時止住話題。
蕭若風順著侍從的指引走進硯園,而園內的景緻連他都眼花繚亂半刻,典型的江南水鄉園林居然可以存在於西域?
繼續順著連廊往前行,便能將院內的景緻一點點盡收眼底。
只見亭臺樓閣中都擺滿了各色花卉,不遠處的花園更是嫣紅柳綠、奼紫嫣紅到彷彿置身於花海,四周還點綴了葳蕤樹木,整個園林彷彿處於盛夏時節。
這逍遙仙果然是個妙人,手段也頗多,這能使萬花齊放的能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
“主子,風華公子帶到了,屬下告退。”
蕭若風順著侍從的方向看去,只見逍遙仙臥在花園邊沿的搖椅中,這搖椅樣式十分新奇,就像用青藤現編的。
而逍遙仙的半扎發和長裙袖擺全都自然墜在搖椅旁的花叢中,而時不時搖動的椅子又引得五彩斑斕的蝴蝶繞著椅內的女子飛舞。
這幅仙人墜花海的景象讓蕭若風心中納罕,難不成逍遙仙真的是臨世仙人?
而那女子卻面朝不遠處的小型練武臺,百里東君就在練武臺上與幾把飛劍對戰,飛劍似乎是由女子御使的。
這個小型練武臺似乎有些玄妙之處,並不會把臺上的兵器碰撞等噪音傳出,因此他一路走來並未注意到百里東君在此處。
自蕭若風踏入明硯堂那一刻,夏硯便已經知曉,她並沒有起身的打算,反正又不是來找她的。
遂,夏硯收回飛劍,難得有些慵懶地對臺上少年囑咐道:“小東君,這是你們侯府的客人,你自己招待吧。”
旋即,夏硯一揮手將百里東君招至蕭若風身邊,而她則打了個哈欠閉眼假寐。
“硯姐姐你怎麼又睡了!”
百里東君今日特意跑來硯園就是為了躲著爺爺他們,他實在有點承受不住長輩的關愛了。
從昨天晚上他們三人便輪番到他院中給他分析侯府在天啟的立場和地位,而他作為鎮西侯府的繼承人,獨身一人在天啟又會面臨甚麼危險。聽得他的心直到現在都沉甸甸的。
今日一早,百里東君便偷偷溜到硯園,聽從夏硯的建議瘋狂對練一個時辰後,心情果然舒暢許多,沒想到才逃避一個時辰,“問題”就主動找上門了。
又見夏硯讓他獨立面對,他心裡鬱悶的同時又有些興奮,果然只有在夏硯這兒,他才會被當成一個可以平等對話的成年人。
心中思緒萬千,現實不過眨眼間。
“風華公子,不知今日找我有何事。”
百里東君心裡還記著昨日蕭若風冒犯自家師父之事,因而面上表情淡淡的,只是微微施以拱手禮,便自顧自坐到廊下的美人靠上。
“百里小公子可是知曉了?在下是領了李先生的命令特意來到乾東城,只為邀請小公子前去天啟參加學堂大考。”
蕭若風向來灑脫大氣,見這桀驁的少年在遇見他之後突然變了臉色,也不惱怒,只是再次道明來意。
“這樣嗎?硯姐姐昨日便告訴我了,那我們何時出發?”
百里東君雖然嘴上彆扭,但對於自己能有機會拜李先生為師之事,他內心還是很自得的。
因此他面上也帶了些喜色,簡直可以說是喜上眉梢,連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不如我們明日一早便出發?現在距學堂大考已不足十天,待到傍晚時分,我的幾位師兄弟也會抵達乾東城,到時我們一同前去天啟城。”
蕭若風見面前的少年心情由陰轉陽,便趁機定下出發時辰。
“這麼快!好吧,明天就明天。”
百里東君雖有些驚詫於行程太趕,但若是能成功拜師,甚麼付出都是值得的。
只是他抬頭瞥了一眼依舊臥在搖椅中不曾挪動的夏硯,喃喃自語道:“硯姐姐如今都不管我了麼?我都要出遠門了。”
話音未落,百里東君便收穫了一個隔空暴慄,他大喊一聲,同時迅速捂住額頭,免得夏硯有機會打第二次。
蕭若風見目的已達成,便告辭離去。
即使夏硯全程都未抬頭看他一眼,他還是彬彬有禮地對著花園方向拱手告退。
與此同時,蕭若風對身旁少年的鬼哭狼嚎拋之腦後,明顯與自身無關的戰場還是遠離為好。
“別囔囔了,我壓根沒用力。”
夏硯施施然地站起身,轉瞬便出現在百里東君身前,順勢坐到他身旁。
“此次前去天啟,真的需要一個人面對危險了,害怕麼?”
“不怕!若是能成功拜師,我是不是也能像李先生那樣成為天下第一?”
百里東君驀地抬眸望向夏硯的雙眸,眼中盛滿了期待和壯志豪情,此行前去天啟參與大考,他想得到來自夏硯的鼓勵。
在他的成長曆程中,只有在夏硯這他才能得到公正的勉勵之語,不管是逆耳忠言,還是發自肺腑的讚歎。
她總是溫和的,不帶一絲誇張和偏頗。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嚐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大膽去爭吧!咱們小東君難道有做不到的事麼?”
夏硯微微偏頭,莞爾一笑,她真心祝願百里東君能成功。
畢竟,她都快忘記上次走養成系路線是哪輩子的事了,如今又能體驗一把養成系的快樂。
“嘿嘿,我也覺得第一名肯定是我的。”
百里東君得到想要的答覆,咧嘴大笑不止,連心中最想問的問題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