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喲!舅舅,我甚麼壞事都沒幹。”
百里東君正在瘋狂思考,如何才能獨自遊歷江湖?
能半路偷溜嗎?
不行!
那能跟著硯姐姐走麼?
還未想出萬無一失的對策,他便被額頭上的劇痛驚回神,他下意識捂住腦門,低頭認錯。
“呵呵,方才你站在門口怕不是在想著,如何在舅舅手中逃脫吧!”
“以往都讓你成功了,這次可不行,你娘特意三申五令讓我帶你回乾東城,不然就給我下鑽心蟲!”溫壺酒厲聲呵斥。
“怎麼可能,舅舅你可是溫家用毒第一人,我孃的毒術不及你,怎麼可能成功給你下毒。”
百里東君撇撇嘴,滿不在意地道,他認定了溫壺酒就是在騙他回乾東城。
“可你娘他是我唯一的妹妹,她的‘小要求’我怎麼可能不從呢?”
溫壺酒有些牙疼地說道,同時還在百里東君頭頂拍了一下。若不是這臭小子突然離家出走,他現在還瀟灑著呢!
“知道了,舅舅你和我爹一樣,都害怕我娘,而且還心甘情願地寵著她!合著就我是撿來的!”
百里東君從回憶中反覆搜尋一番,驚奇地發現,只要他娘一撒嬌,舅舅啥事都能答應。
他自知逃脫無望,沮喪地低下頭,聲音低落,渾身都充滿了沮喪的氣息。
“舅舅,我還想著讓我的東歸酒肆揚名天下呢!畢竟我釀的酒可不是凡品,我還沒有一個人闖蕩江湖呢!”
“就你這武功境界,若是一個人闖蕩江湖……不不不,你娘不會同意的,你爹還有你爺爺也不會同意,等你境界提升了再想著出門遊歷吧。”
溫壺酒似笑非笑地盯著百里東君,他這副沮喪的模樣還真有些招人疼,但是他這回是不可能心軟的。
“要不然,舅舅,你帶著我遊歷江湖吧!只要目的地是乾東城不就行了!”
百里東君驚喜地抬起頭,像是想出了絕佳計劃般,湊到溫壺酒面前,半是商量半是祈求地道。
“行是行,那你想去哪兒?”
“不過事先說好了,不能去天啟城啊。”溫壺酒又抿了口酒,決定聽聽小外甥的意見。
“我們就繞遠路回乾東城唄,也讓我體會一下闖蕩江湖的滋味……啊!”
百里東君話還未落地就被賞了個暴慄,他有些委屈地抬頭望向溫壺酒。
“你娘都下了急令,半個月內必須帶你回到乾東城,你是想要我以後都不敢去乾東城嗎?”
“先別提這些,等你酒肆裡這個少年醒了再想想去哪兒吧。”
這時,百里東君才後知後覺地嗅到滿堂的酒味,他顫抖著手指著浴桶中的司空長風,不可思議地道:
“舅舅,你要醃了司空長風嗎?幹甚麼把他泡在酒裡,我和他雖然相識不久,但是他還是挺仗義的,酒肆剛剛開業時,有些小混混見我眼生便上門找麻煩,我懶得動手,都是他幫我把那些小混混擋回去的。”
“你這腦袋瓜到底在想甚麼?我在用毒給他保命,你沒發現你這朋友快死了嗎?”
溫壺酒聽著百里東君不著調的昏話,心中想著這小子這幾年來愈來愈不著調,便絕望地捂上眼睛,深呼吸幾口,還是決定不打外甥了,動不動手都已經被氣得頭昏腦脹了。
“甚麼!他不是好好的嗎?能吃能喝,還……特別能睡,一天到晚基本上都趴在桌上睡覺。”
“難道睡得太久也有問題?”
百里東君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難道司空長風趴在桌上不是睡覺?
是昏倒了?
他呆呆地轉頭看向溫壺酒,一臉無辜。
“至少在你的酒肆裡他得不了風寒,就算死也不會死在外邊。”
溫壺酒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他算是再次體會到這位小少爺的心大了。
“那他不會馬上就要死了吧……舅舅你應該能救他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舅舅,你不是說你能用毒殺人,也能用毒救人嗎?”
百里東君面帶憐憫地望向浴桶裡的司空長風,移開視線後,又發現了司空長風脖子上和頭上的各種毒蟲和毒蛇。
“我給他下了毒,能暫時保住他的命,你放心吧!我給他找了一個神醫,他死不了的。”
溫壺酒眉頭微挑,心中思忖,他這小外甥雖然恔縱了些,但是本性還是善良的,為人還十分古道熱腸,並不似其他世家子弟那般紈絝。
這樣想著,溫壺酒面上也帶了一些滿意之色。
百里東君聽到這個好訊息也鬆了一口氣,雖然他總叫司空長風“賠錢貨”,但他還是挺喜歡這個少年的,讓自己親眼看司空長風去死,他做不到。
“行了,我靠這睡會兒,你記得盯著司空長風的狀態,如果不對勁記得叫醒我。”
說罷,溫壺酒便隨便找了個地方倚著,閉目養神。
百里東君也兢兢業業地關注著司空長風的狀態。
翌日清晨,靠近後院的那戶人家偷偷養的雞又開始打鳴了,百里東君還死死撐著眼皮,不敢睡死過去,生怕閉眼的一瞬,司空長風會發生意外。
“行了,換你去睡覺,你這朋友也該醒了。”
溫壺酒話音剛落,司空長風便迷濛地睜開眼,低頭迷茫地望向水面,似是在疑惑自己怎麼在洗澡,還睡在浴桶中。
只是他在藥酒泡了太久,酒還未醒,頭還搖搖晃晃的。
溫壺酒趕緊上前將手掌貼在司空長風的頭頂,一陣內力輸出,司空長風體內的酒氣全都散發出來,整個大堂內的酒香越來越濃了。
“前輩,我這是怎麼了?……我是要死了嗎?”
司空長風迷茫地望向溫壺酒,想到一個他不敢深思的可能,他面色突然煞白。
“看看你的脖子。”
百里東君正趴在桌上,側過頭提醒司空長風。
司空長風這才感受到脖子上那溼滑寒涼的觸感,他試探性地低下頭,結果剛好與探出頭的青紅兩條蛇對視上了。
沒等司空長風尖叫,溫壺酒一揮袖子將浴桶中的毒物全都收回,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明顯都是養慣了的小毒寵。
“舅舅,你們會毒的怎麼都愛在身上養這麼多嚇人的毒物。”
百里東君被酒氣燻得徹底清醒了,也不打算補眠了。
“你們?我記得你娘不喜歡把毒物養在身上,你認識的人裡面,還有誰擅長毒術?”
溫壺酒皺了皺鼻子,敏銳地發現了小外甥話中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