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相使,可是西南道的任務有異?”
一紅衣少年推門而入,只是屋內沉悶壓抑的氣氛讓他心下微沉,動作也越發謹慎起來。
“飛離!”無相嘶啞著嗓子喊道。
“我要你帶著無法使、無天使、無作使、白衣和紫衣去捉拿百里東君!不管如何!都要捉回來!”
無相使眉頭緊鎖,眼神狠厲,目眥欲裂,不知想起甚麼,情緒變得更加激動,連手中的信封都被震成齏粉。
然而,名叫飛離的紅衣少年也被面目猙獰扭曲的無相使駭得不輕,鼻尖冒出一滴滴冷汗,背後的衣服也已經被冷汗浸溼。
飛離心目中的無相使從來都是處變不驚且歲月靜好的,即使他身上極具威勢,不怒自威,但自己從沒見過無相使如此歇斯底里又極具壓迫感的一面,於是他躬身領命後立即退出房間。
逃也似的離開無相使的住所,連來向他挑釁的無法使都沒有搭理。
出任務前,他特意去尋白髮與紫衣,卻之問出:百里東君身邊的那位逍遙仙極其厲害,十分不好對付。
這事本就是人盡皆知,他不知為何這二人要重複強調,本以為是被搪塞了,可待他真正撞上那人時,才意識到自己輕敵了!那不是搪塞,而是反覆示警!
柴桑城,顧家大堂,感謝宴。
“今日多謝各位公子出手相助,我替家弟感謝各位。”
顧洛離起身向出手相助的雷夢殺四人致謝,同時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顧家主客氣了,顧劍門是我三師弟,是他們三個的師兄,我們同為李先生的弟子,散是滿天星,聚是一團火。我們不會放任兄弟處於險境的。”
雷夢殺知曉自己的師弟們都不是擅長交際之人,他主動攬下了這一任務,端起酒碗一口飲盡。
“不愧是北離八公子,如今顧家之危已除,你們師兄弟一年多未見面了,如今才得以相見,當浮一大白啊!”
雷夢殺又陪著顧洛離喝了好幾碗,隨後他好奇地問道:“不知顧家主是如何與明硯堂……那位,搭上關係的?”
他甚至有些驚奇,原來東歸酒肆中那位如仙人般的女子,就是近些年江湖上神龍不見首尾的逍遙仙。
“灼墨公子是說,逍遙仙夏硯?”
“逍遙仙?”
一間昏暗的暗室內,六名戴著惡鬼面具的男子圍坐在一方大圓桌周圍,不停地從桌上抓取信封,看過之後又扔到專門的信箱內。
“據說逍遙仙本名夏硯,七年前突然出現在乾東城,隨後立即創立了明硯堂,不出兩年就將其發展成不容小覷的勢力,旗下不僅有商鋪還有低價書肆、慈幼院以及為普通百姓伸張正義的執法堂,在民間極有威望。”
“逍遙仙此人常年都待在乾東城,偶爾會在北離巡視各大明硯堂分點,只是她近期突然出現在西南道柴桑城,今日與死而復生的顧家家主顧洛離一起瓜分了晏家,如今西南道最大的兩大勢力便是金錢坊顧家和明硯堂。”
“不過……堂主,我們實在查不到這逍遙仙的來歷,就如李先生李長生那般,突然出現,但是逍遙仙似乎還多了個特質,她不會變老,一直都是十七八歲的模樣。”
坐在最中央的白髮男子聽到此話,怔愣了半刻,便繼續檢視信封。
“她遲早會來天啟城的,到時候我親自一探!”
其他鬼面男也低下頭檢視信封,屋內瞬間恢復正常。
“逍遙仙……”
柴桑城內,顧洛離似是在喃喃自語,彷彿在舌尖咀嚼這幾個字。
“那日我在驛站被一群黑衣人圍攻,就在生死之間,是她帶人救了我。”
“聽著還挺像回事兒的,英雌救美啊!那你們怎麼想著反殺晏家的?”
雷夢殺頂著幾個師弟幽怨的目光說出了句極其不著調的話。
“她救了我之後便拿出契約,白紙黑字地讓我報恩,接下來的事兒你們也知道得差不多了,她在柴桑城內盯著晏家和其他勢力,我在後方秘密集結舊部。”
顧洛離似是有些自嘲得笑了笑,的確是英雌,但是人家可是奔著晏家來的。
“呵呵,逍遙仙可真特別,不過在短短几年內將明硯堂開遍北離,修為境界也深不可測,她的確是個驚才絕豔的絕世之人。”
正神遊天外的柳月公子眼角抽了抽,那天掀他轎簾的女子便是逍遙仙吧?
他們誇來誇去,怕是不知道逍遙仙本人她還是一個極其肆意的人吧!
柳月公子一想起自己維持了幾年的形象,一夕之間就被她戳破,牙根根就癢癢。
墨塵公子墨曉黑靠柳月公子最近,他第一時間便關注到柳月的異常,聯絡到來柴桑城路上經歷的那場意外,他的嘴角彎了彎,面上罕見地帶了絲笑意。
一行人一直暢飲到月上梢頭。
“甚麼?你說小東君他舅舅找來了。”
夏硯一如往常般地側躺在軟榻上小憩,卻被突然的敲門聲驚醒。
據暗線來報,百里東君的舅舅似乎在今天傍晚抵達了東歸酒肆。
她輕嘆一聲,揮揮手讓屬下安排人送百里東君回酒肆,人家家長都快找上門了,趕緊給送回去。
“我舅舅來了?遭了!”
百里東君正躺在硯園水榭中的美人靠上看話本,忽然被告知此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柴桑城了,他母親派人來捉他回家了。
百里東君從小到大都是家裡的小霸王,在家中時,除了母親,誰都不怕。
因此,家中之人的話,他都不愛聽,只除了舅舅溫壺酒。
他不情不願地乘著馬車回到東歸酒肆,一開門便見到了喝得醉醺醺的溫壺酒,以及在大堂中間泡澡的司空長風。
“舅舅,我回來了。”
百里東君喏喏地從嘴裡擠出幾個字,並在心底祈禱他舅舅聽不見。
誰知道溫壺酒格外敏銳,讓整個江湖人士聞風喪膽的溫壺酒怎麼可能這點警覺性都沒有?
在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時,溫壺酒便清醒了,他驟然起身走向正站在大門口魂不思屬的百里東君,曲起手指便朝著他腦門上敲上一暴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