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天啟來的公子可在?可否開門一敘?”
夏硯她們等待許久也未見外面那夥人有所動作。
或許門外之人也等急了,頃刻後,酒肆外傳來一陣有氣無力的女聲,配合著瑟瑟秋風,氣氛變得更加詭異起來。
“去開門吧,外面那些人只是一些普通侍衛。”
夏硯習慣性用神識一掃,發現是一個世家貴女帶領著一群侍衛,她心中的興味更濃了。
在這個時間點還能行動自如的世家女,必然只有晏家大小姐晏琉璃了,看來這場婚宴從內部就註定了無法安穩進行。
百里東君主動開啟了酒肆大門,可下意識抬眼向外望去時,卻險些被門口的女子駭到。
只見站在最前面的女子,貌美如花,身著紅衣,表情冷淡,臉色卻極其慘白,在雪白的月光襯托下,顯得不似活人。
“我是晏家大小姐晏琉璃,此番到來是想請求你們的幫助,我要殺了晏別天!”
酒肆內的各位還沒來得及詢問來客,那紅衣女子已經自報家門,還爆出一個驚天大訊息。
“為何?他可是你親哥哥。難道你也是被逼的?那可真是好事……不是,那可真是遺憾啊。”
雷夢殺驟然聽到此訊息時,也覺得震驚不已,意識到兩方當事人都沒有結親的打算時,他內心是欣喜的。
晏琉璃似乎沒有注意到雷夢殺的異常,只顧著繼續述說:
“我要殺他當然是因為他害死了顧大哥!我愛顧大哥!琉璃自幼時就喜歡他了,他待人溫和有禮,並且對我多有照顧,比我的親大哥給予的關愛還多!而我的親大哥卻殺了我的心上人,還逼著我嫁給心上人的弟弟!”
說著還流下兩行清淚,只是她此時表情卻依舊沒有太大變化,看起來倒像是心如死灰。
先不提屋內幾人驚詫的目光,夏硯對事保持懷疑態度。
因為晏琉璃從進門開始,面部表情就沒有變化過,若她是為了心上人的死而傷懷,甚至是心殤至此,倒是可以解釋。
但,她身上傳遞來的情緒很違和,她的情緒中有激動、有幸災樂禍、有慶幸、甚至還有勝券在握的竊喜。
這明顯不是一個失去心愛之人,正打算復仇的人應該有的情緒。
若對晏琉璃的心理做一個合理的推理,只能說明晏琉璃跟那大哥一樣,他們都是狼!
想來也是,狼群中怎麼可能養出一隻純種小白兔呢?
晏別天的上位之路分析起來也很簡單,在當上家主之前,他的父親以及兩位兄長都相繼去世。
整個西南道都猜測,晏別天是靠弒父弒兄才當上晏家家主的。
而如今他為了做西南道的霸主,又故技重施,對顧家下手,也不知道換個招數!
現在看來,晏別天這個平時不顯山露水的妹妹,也是一個極其有謀略之人,最起碼比晏別天聰明幾分。
在晏別天當上家主之時,選擇蟄伏自身,而當時機來臨時,她也會拼盡全力為自己爭取利益。
但,晏琉璃的目的與夏硯相悖,她這場謀算註定會失敗。
不管雷夢殺等人心中是何想法,表面上他們和晏琉璃達成了協議,他們決定在婚宴那天將顧洛離的死因鬧大,而晏琉璃則想辦法殺了晏別天。
就當晏琉璃準備離開之時,眾人只覺得一陣微風吹過,夏硯便出現在晏琉璃面前,她微微拂袖散出迷藥將那些侍衛迷暈。
在晏琉璃慌亂之際,夏硯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晏琉璃,告訴我,你親自前來到底有何目的?”
只見晏琉璃在與夏硯對視的那一刻起,眼神開始變得渙散,整個人也變得木訥呆滯,彷彿變成了傀儡。
而她似乎還能聽懂夏硯話中含義,她緩緩地回答道:“我是來騙取你們的同情心的,哥哥他犯了大忌諱,他太心狠手辣了,在這種情況下,整個西南道勢力都不會願意與他為伍,既然他能當家主,我為何不能。”
“如今顧家,已然不成氣候,只要我說明自己的心愛之人是死去的顧家家主,我自己要嫁給顧洛離的屍體,不僅無人會指摘我,到時候顧家我也能分一杯羹。”
“我主動找上你們,當然是是想轉移注意力,如果被哥哥發現我的野心,我便再無翻身之日。”
夏硯並不覺得她有錯,但是被利用的人是她們,這事可是萬萬不能的。
因而,她今日必須把晏琉璃的謀算攤開來,他可不願意讓百里東君去做別人的刀。
晏琉璃似乎已經吐露完所有心聲,不再開口,只是麻木地站在原地。
“好了,你方才甚麼都沒說,甚麼也沒看見,等你這些侍衛醒了,再一起回去,知道麼?”
只見夏硯用充滿蠱惑的嗓音,輕輕地囑咐明顯神志不清的晏琉璃,而晏琉璃也遲鈍地點點頭。
“硯姐姐,你這又是甚麼手段?實在是……有一點點駭人。”
百里東君趕緊竄到夏硯身邊,儘管覺得門口的女子如此神態實在是有些駭人,但好奇心作祟,她還是問出來眾人心中的疑惑。
“想必是催眠之術吧?”清歌公子洛軒猜測道。
“大差不差,她如今都把心裡話說出來了,你們可不要傻傻地替人家衝鋒陷陣了。”
夏硯不打算與他們詳說自己是如何催眠的。
其實,她只是動用了一絲神魂之力,對晏琉璃施行催眠,並利用精神暗示,誘導她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同時還篡改了她的記憶,讓她以為今日談妥了合作就直接回了住處。
酒肆中自此便陷入冷寂,所有人都各懷心思。
尤其是是雷夢殺和洛軒,他們很是好奇這白衣女子究竟是何身份?
難不成真跟他們猜的一樣,是仙人?
一刻鐘後,那些暈倒的侍衛紛紛起身,像沒事人一樣,跟隨同一時間恢復正常的晏琉璃離開了東歸酒肆。
“好了,你們要繼續討論,就在大堂中吧,我先去休息了,明日還有好戲要看呢!”
夏硯打了個哈欠,緩緩上了樓,不一會便消失在大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