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硯堂距儒仙古塵的住處不遠,百里東君帶著夏硯按著與往常同樣的路徑,來到一面牆前,只見百里東君用手輕輕一推,便出現一張門,二人一同踏出門內,身後的門自動消失。
“東君,你來了。”
將將進門就聽到一道蒼老的聲音,沉靜又淡然。
隨著話音同時出現的是,一位從垂花門中緩步走出的老者。
儘管已經發須皆白,脊背微彎,但依舊能從他的氣質中窺見其不屈的風骨。
“師父!我這次只用了半月就釀出了‘月落星辰’和‘葉落歸林’,還請您指點指點。”
“對了,我還帶了硯姐姐過來,未提前告知您,還望您見諒。”
百里東君興沖沖地靠近老者,將其攙扶到隔壁院子的梨花樹下的石桌旁,而自己折返過來拉著夏硯過去一同坐下。
“前輩,叨擾了。”夏硯規矩地執了個禮,便順著百里東君的指引坐下。
“東君,先將師父新釀的酒喝下吧,這樣你才能知道自己差在哪兒。”
老者開啟桌上的一壺酒,斟了一杯遞給百里東君,望著他飲盡後,滿意地點點頭。
夏硯在老者還未開啟酒壺時,已然發現此酒非尋常之物,應當是許多名貴藥材共同釀製的藥酒,原來百里東君的藥修體質是這樣來的,儒仙對百里東君可以算是盡心盡力!
她轉頭就瞧見百里東君一杯飲盡後,迫不及待地直接把著酒壺仰頭暢飲。
待他飲盡後便昏昏沉沉地走到桃樹底下,下意識倚靠在樹幹上,同時還搖頭晃腦,一瞧便知他現下已然喝醉。
夏硯心中不住感嘆,儒仙此舉用心良苦啊!
為了這不愛習武的小徒兒,連蒙帶騙地讓他喝下藥酒,估計再過幾年體質都能達到金剛凡境了,待他找到合適的心法,身上的潛在修為就能源源不斷地化為實際的力量,不想漲修為都做不到啊!
“咚!”
百里東君喝多了藥酒,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嘴巴里還唸唸有詞,似乎是在唸打油詩。
“前輩真是用心良苦。”
夏硯動手煮了壺茶,斟了兩杯,一杯遞給面前的老者,另一杯則放在桌上,她望著茶水上升起的水霧,嗅著茶香,挑眉微嘆。
“我老了,他年齡尚幼,不早做準備,說不定哪天我就走了。”
老者抬手捋捋白鬚,面上難得帶著一絲憂愁。
“前輩就如此信任我?”
夏硯有些好奇,這個世界的頂級武者似乎都會看氣,不知道與道家的尋龍望氣術有何區別,老者應當是透過看氣來確認夏硯是否可靠的。
“東君這孩子看起頑皮,實則聰慧至極,你若對他有惡意,他是不可能和你來往的,更何況主動帶你來此處。”
老者低頭望向地上已經陷入沉睡的百里東君,眼中的慈愛毫不掩飾。
“您說得對,不過您在他腦子封印的劍術?來日怕是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夏硯此話並沒有讓老者產生多餘的情緒,他只是微微搖頭,自顧自地飲下已有些微涼的茶水,不疾不徐地道。
“我本就是該死之人,從前只想著苟且偷生,自從幾年前東君意外闖入小院,我突然有了收徒的想法,不過這孩子很反感習武,我就只能透過幻象將劍法刻入他腦中了。”
夏硯見此也不再多話,整個小院都充斥著百里東君的鼾聲,以及細微的茶杯磕碰聲。
老者似是害怕夏硯無聊,主動給她指出書房的位置,並表示書架上的書籍可以隨意翻閱。
夏硯謝過老者後,從善如流地走進書房,書房面積不大,但是除了屋中央有一方小几和一塊蒲團外,到處都堆滿了各色書冊,還有充滿古樸的竹簡,屋頂上還開了個天窗,讓書房不至於太過昏暗。
她隨意抽出其中一個書架上的竹簡,《蠱術大全》,夏硯眉頭微挑,繼續翻開書冊,想親眼看看這蠱術有何高明之處。
隨著夏硯對這本《蠱術大全》的深入探索,翻書速度也愈來愈快。
此書的確有精妙之處,往常夏硯學習的都是如何煉製昆蟲蠱,這本書還包含了如何煉製其他種類的蠱蟲,一切有毒動植物都能練成蠱,不再侷限於昆蟲。
不多時,薄薄的書冊便翻到了最末頁,夏硯就如沙漠中的行人,這這間書房便是那難得一遇的綠洲。
就這樣,她一整個下午安安靜靜地泡在書房中,神魂強大的她閱讀速度極其快,書房中半數書籍已經被她閱盡。
不管此刻對她是否有用,她都牢牢地記在腦海中,準備空閒時記錄造冊收藏到空間中。
如今她空間中藏書的小屋已經變成了十幾層高的閣樓,幾個世界走來已經填滿了好幾層,這些都是她的底蘊和底氣。
天色漸暗時,夏硯先行離去,也沒管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百里東君。
瞧他那模樣就知道,師徒倆平時也是這幅相處模式,她也不欲破壞這種歲月靜好的畫面。
況且今日收穫滿滿,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整理書冊了。
夏硯出了小院後,心念一動,轉瞬便回到小院。
她早在神遊玄境就可以一念抵達萬里之外了,如今已修至此方世界的修為頂端,想去何處都只需幾個呼吸。
她走進書房,揮手點燃房中所有燈盞,拿出空白書冊,提筆將腦子的秘籍都一一記下。
每當這時,她都希望自己能捏出個小人來幫自己完成抄寫任務,只可惜她目前並沒有遇到相似的術法,她又不想將活生生的人練成傀儡留在身邊,總感覺陰森森的。
因此只能放下心中念頭,老老實實登記造冊,心中自我安慰道:抄書不僅可以練字還能靜氣凝神!
一直忙碌到深夜才抄寫好所有書籍,並且將其登記造冊收進空間的藏書閣。
夏硯抬手擰了擰眉心,緩步走出書房,不經意地抬頭,便望到了那輪微涼的明月。
她飛身躍到舫頂,盤腿坐下,眼睛自然閉上,心中默唸口訣,運轉《星辰功德訣》開始修煉神魂。
天邊的月亮似乎被夏硯吸引,月華和星辰之力都慢慢地縈繞到舫頂白衣女子周身。
夏硯的髮絲和衣袍無風自動,遠遠望著只覺得那樓閣上的女子就如仙人臨世,高不可攀又聖潔至極。
陷入修煉狀態的夏硯不自覺地溢位靈氣,而硯園中的花草樹木也因此受益,長勢喜人,顯得整個園林愈發生機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