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跟著假和尚一路追到了大梵音寺,又循著寺內的打鬥聲,躲在附近的房簷上。
“你們不覺得咱們這樣很猥瑣麼?”
雷無桀突然發問,夏硯第一個點頭應和。
“你生怕底下的人發現不了咱們麼?”蕭瑟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
只見那假和尚正在與一紫衣俊美男子打鬥,聽無心所言,夏硯得知那居然是瑾仙公公沈靜舟,年輕時候以風雪劍單挑了七八個修劍的門派,並且在崑崙雪山練了六年劍。聽到這,夏硯也開始認真觀摩比鬥。
只是他們的交流還是驚動了瑾仙公公,無心便主動飛身上前,夏硯也跟了上去,無心目前還敵不過瑾仙公公,她怕無心被打死,幾個人一路走來也是有幾分友情的。
夏硯站在無心不遠處聽二人打機鋒,聽他們交流的內容,得知二人還是舊相識,心想:看來無心被打死的可能性不大。
二人果然打了起來,只見無心施展大搜魂手分出無數個化身,瑾仙公公一時無法分辨無心的真身,所以他只是揮劍試探。
突然無心對他施展心魔引,但不過幾息,瑾仙公公便掙脫心魔,他也有些厭倦了,直接揮劍使出風雪劍,須臾之間,寺廟裡開始結滿寒霜,同時還有一條有劍氣化形的冰蛟龍正襲向無心。
夏硯看出這一擊無心無法抵擋,直接施展太乙獅子訣。
“止!”
一頭巨獅擋在無心身前,為他抵擋住風雪劍意的侵蝕,同時又見夏硯揮手將巨獅推向那條冰蛟龍。
“滅!”
只見冰蛟龍在巨獅的侵襲下消散了,並且猛地向瑾仙公公襲去,夏硯只是為了擋去這一擊,沒有下狠手,所以巨獅也被瑾仙公公一劍揮散。
“望城山也要摻和這事?”
瑾仙公公終於開始正視這個看起來最多十五六歲的少年。
“大叔,你可別亂說話,我只是覺得無心這人比較好玩,想跟著他們到處歷練一番罷了,你們可不能給望城山亂扣帽子。”
“而且,我師父要是發現他的寶貝大弟子被欺負了,說不定馬上神遊到此來找你們算賬呢!”
趙玉真一年前就已經入了神遊玄境,只是夏硯不懂,師傅為何不去找他的小仙女?
瑾仙公公深深看了夏硯一眼便帶著自己的兩個徒兒走了,只是走之前,在路過蕭瑟時,留下一句話:“涼風率已厲,遊子寒無衣。”
雷無桀有點摸不著頭腦,疑惑地道:“他這是甚麼意思?”
“意思是,你孃親和爹爹叫你回家吃飯。”
夏硯隨口答道,沒發現蕭瑟表情晦澀不明,她的注意力正在無心和那假和尚王人孫身上呢,只見無心將自己父親與那假和尚的恩怨娓娓道來,大概是王人孫背叛了無心的父親葉鼎之。
只見那假和尚猝然跪倒在地,並雙手將刀遞給無心,表示自己甘願為了當年的錯誤赴死,而無心則放過了他,只是要求大梵音寺給忘憂大師做一場法事。目的達成後,無心又一個人跑了?!
夏硯臉一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對著蕭瑟和雷無桀道:“咱們都跟到這了,就送佛送到西吧,趕緊追!”
一轉頭便對上去而復返的無心的雙眼,她彷彿從無心眼底看見了真摯的笑意,不過那笑意一閃而逝。
“小僧要去的地方有些遠,需要幾匹馬……”
“閉嘴!我御劍帶你們行了吧!別嚯嚯我家馬了!”
夏硯剛剛柔軟起來的心又變得邦邦硬,這一路上丟了兩次馬了!
四人乘著飛劍來到一處破廟,看樣子這裡就是忘憂大師幼時所待的廟宇了。
幾人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好,夏硯親眼看著無心鼓搗出一鍋清湯素火鍋,看雷無桀遞給她的樹枝筷子,還有那一鍋菜。她默默從袖袋裡摸出一個紅糖饅頭。
“給我一個吧,夏硯!”
雷無桀睜著他那無辜的狗狗眼,雙手合十,可憐巴巴地道。
夏硯又掏出幾個白麵和紅糖饅頭,想想黃金棺材的價值,又掏出一包泡菜。
“夏硯你袖子可真大,能裝這麼多饅頭。”
回應雷無桀的是夏硯的大白眼,別以為她不知道,雷無桀就是想看她施展所謂的袖裡乾坤!
吃飽喝足後,蕭瑟他們又開始討論白天的事,以及那假和尚的身份,最後他問出了他疑惑已久的問題:“無心,你為甚麼要帶上我們三人?”
夏硯轉頭對上蕭瑟的眼睛,挑眉笑道:“難道我沒說?我是主動跟上來的,你看這一路多好玩兒啊。”
蕭瑟沒有理會她,繼續盯著無心,執意從他嘴中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對呀,你要是想請幫手,那兩個天外天的高手,還有夏硯不都可以麼?”
“不是說了麼?我缺錢,而且你們倆一個身穿千金裘,一個身著鳳凰火,一看就很有錢。”
無心的語氣和表情都不似作為,彷彿這就是他的真實理由。
“你這人總是讓我琢磨不透。”蕭瑟面帶疑惑的看著無心。
“你倆半斤八兩吧,心眼子都多。”
夏硯突然笑出聲,因為她看雷無桀也偷偷點頭了。
“唉!你要是不長嘴就好了”蕭瑟故意感嘆道。
“小僧深以為然!”
無心也來湊熱鬧,眼看夏硯要召喚她的小蝴蝶了,二人趕緊轉移話題。
只見無心長袖一揮,躍上高處,夜風將他的衣裳吹得獵獵作響,頗有一番世外高人的風範,只是在夏硯看來,豪情萬丈的同時又帶有一絲悵然。
隨後又聽無心開始引吭高歌。
“我欲乘風向北行,雪落軒轅大如席。
我欲借船向東遊,綽約仙子迎風立。
我欲踏雲千萬裡,廟堂龍吟奈我何?
崑崙之巔沐日光,滄海絕境見青山。
長風萬里燕歸來,不見天涯人不回!”
夏硯能感受到他的豪情萬丈,但是他迴天外天后,生活真的就能平靜下來麼?她不知,但是現在她已經神遊天外了。
她突然想起秦玉,這兩年遊歷的時光裡,夏硯與他偶遇過不下十次,她都懷疑秦玉是不是在她身上裝定位了,最近卻不見他前來偶遇自己了,是出事了?
秦玉也是個動不動就拽文的。夏硯活了這麼多世,還是不喜歡吟詩作對,當初剛接觸雜學,甚麼都能略懂一二,除了詩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