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毓這才明白,原來他這未婚夫不認識自己,剛剛在門口估計是被驚到了。
“皇太孫那日可有受傷?”
裴鈺生怕被趙毓發現自己的異樣,便順著話題關心她的身體。
“他們還傷不到我。”趙毓自然地接話道。
裴鈺這時已經在侍從的牽引下坐在趙毓對面,待侍從為他倒上一杯飲子,他才敢藉著喝飲子的功夫偷瞄一眼趙毓。
“這碧荷清露飲可還合你胃口?”
趙毓見他連偷瞄人都一副羞答答的模樣,怕他尷尬,便主動找話題。
“清香爽口,最是適合這樣的夏日了,太孫品味極佳。”裴鈺認真地道。
“你我二人已是未婚妻夫,往後只有我二人時便喚我的字吧,我名趙毓,表字明晏。”
“我便喚你阿鈺,可好?”
趙毓覺得他與自己交流起來很像彙報工作,心頭彆扭。
“是……明晏。”
裴鈺又有些羞窘,怎麼能一直讓皇太孫主動,自己可是男兒,可是他就是忍不住順著她。
待開啟話匣子後,二人之間倒是少了些尷尬,氣氛和諧至極。
待到午時,趙毓帶著裴鈺轉場自家酒樓,帶他去吃私房菜。
飯後二人在酒樓後,趙毓的專屬小院內,賞花品茶,品鑑詩畫,算是互相瞭解一下對方。
臨近黃昏時,趙毓將裴鈺送至裴府門口時,突然拉住裴鈺,在他疑惑的眼神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裴鈺。
“這是我親手雕刻的,我也有一枚。”趙毓說著還將自己那枚掛到腰間束帶上。
裴鈺有一瞬的驚喜之色,待接過玉佩後也如趙毓一般掛到束帶上。
趙毓實在沒忍住看著裴鈺笑出了聲,她實在是壓不住嘴角了,原來談戀愛是這種滋味,酸溜溜甜滋滋,啊呸!是像吃了蜜糖似的,雖然自己可能還沒真正喜歡上裴鈺,但是他那一張好臉,光是看著心情都會好上許多。
待趙毓目送裴鈺走進裴鈺後,轉身上了鸞架,她徑直走到美人榻旁,直接倚靠在榻上。
心中回想著今日約會的細節,突然感覺沉迷美色會影響心智,不然自己怎麼連“出門在外,喜怒不形於色”的準則都拋諸腦後,趙毓對著自己好一番唾棄。
待回了太孫府,她又成了那種不怒自威的皇太孫。
那日刺殺的主謀已然找到,居然是兗王,她父親邕王明明都沒有奪位之心,而趙毓又如此優秀,更是奪回了燕雲十六州,他這是想摘桃子?
趙毓本不想動他的,她來這個世界這麼多年,始終沒有動用過那些陰狠手段,不過他都想要趙毓的命了,她可不是以德報怨之人。
於是,趙毓直接連夜摸到兗王府,找了好久才發現他歇在侍妾房裡,她放出百蟲蠱王,蠱王爬到兗王身上連咬幾口,確保明日早晨就能收到他暴斃的訊息。
果不其然,第二日下朝後,兗王暴斃之事已經傳遍汴京城。
汴京城今日換上了紅裝,街道旁的路人們也面帶喜色,只因今天皇太孫要娶夫,不僅沿路撒銅錢,還到處派發明硯堂九折紅票。
趙毓親自去裴府接了親。
看,只要女子也身居高位,贅夫?不,三夫四侍也是可以的。
她親自接親,他人還會認為是自己紆尊降貴,看重男方,這種感覺真奇妙啊!
待拜了天地,裴鈺被送進新房,而趙毓則在宴席上推杯換盞,她這輩子還真的不太會喝酒,自己作為皇太孫,也沒有人敢灌酒,大部分酒都倒在了袖子上,她可不想喝成個醉鬼,破壞在新夫心中那光風霽月的形象。
壓根不用裝醉,趙毓就被勸回了洞房。
只見裴鈺乖巧地坐在拔步床上,似是已經洗漱過了,她見桌面上自己提前準備的飯菜已經動過,便知他沒有傻傻地餓著肚子等自己。
成婚前趙毓約著裴鈺出遊過很多次,每次在她面前他都是一副呆呆的模樣,動不動就臉紅,簡直……簡直妙極了!
裴鈺見她一身紅色喜服,面上紅撲撲的,有種不同尋常的慵懶感,忍不住盯著他看了許久。
“我這樣可還算俊美?”趙毓又忍不住逗弄他
“美……美極。”
裴鈺懊惱極了,每次面對她,自己就會失了分寸,他想,自己可能是栽了。
趙毓忍不住大笑出聲,直笑得裴鈺低下了頭,她不敢再調戲,怕真的惹惱對方。叮囑一聲後便去洗漱。
洗漱過後,趙毓自然地坐到裴鈺身旁,直白道:“阿鈺,我們安置吧。”
這一夜,喜房內燭火搖曳,如雨打芭蕉,似鶯啼紅蕊。
趙毓成婚還不及一月,官家就宣佈退位,趙毓正式登基,改年號為昭平。
上位第一步,開恩科,並且這次男女均可參考。
這則訊息一經傳出,趙毓御案上彈劾摺子都快堆成山了,於是吩咐女官們將彈劾摺子分門別類,又吩咐暗衛將這些摺子的主人的把柄連夜送到他們枕邊。
果然,第二日上朝反對聲已經不多了,再怎麼反對自己也不會改變主意的。
於是,春闈如期舉行。
這次女子上榜的人數還不多,不過趙毓相信,只要她們看見了希望,就會努力往上爬,趙毓會為她們保駕護航的。
等到新進士授官之後,趙毓又開始調動官員,幹實事但沒有出路的官員全都外放,不幹實事的通通找藉口罷免,貪汙受賄的全都抄家。
沒想到敢搜刮民財的還不少,還好剛剛科舉完,自己身邊的女官也能頂缺,所以儘管罷免和外放了將近一半的官員,朝堂上也不見亂象,依舊正常執行,只不過現在多了女子的身影。
趙毓又將郭佳調往工部,任工部侍郎,現在已經開始建造工坊,煉製精鐵。
而改造的農具也亟待售賣,基本是按成本價售賣給農戶,利潤只將將夠支付工人工錢。只有讓農戶吃飽飯他們才會有歸屬感。
說到吃飽飯,太上皇在收到趙毓上交的良種後便開始在皇莊大批次種植,現在已然可以收上來派發給京郊農戶,進行試點,再過上幾年應該就能將良種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