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劍相撞的餘音尚未消散,主院裡的空氣便已凝固如冰。晏詩握著棲梧劍的手微微發顫,不是因為畏懼,而是方才硬接尤野一擊,體內真氣劇烈翻騰,後背的傷口再度崩裂,溫熱的鮮血順著衣襬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血花,與地上的屍骸、血跡交織在一起,更顯慘烈。
尤野手中的黑劍微微下垂,劍身漆黑如墨,卻能映出晏詩蒼白卻倔強的臉龐。他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指尖摩挲著劍刃上的寒氣,語氣冰冷刺骨:“晏詩,你倒是有幾分骨氣,身負重傷還能硬撐到現在。可惜,骨氣不能當飯吃,今天,你必死無疑。”
晏詩沒有應聲,只是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此刻的自己,真氣消耗大半,傷口劇痛難忍,若是與尤野硬拼,勝算渺茫。她必須穩住心神,尋找尤野的破綻,唯有如此,才有一線生機。體內的天怒真氣緩緩流轉,順著經脈遊走至四肢百骸,一邊壓制著傷口的劇痛,一邊積蓄著力量,每一絲真氣的運轉,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感,可她的神色,卻愈發堅定。
片刻後,晏詩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寒光暴漲,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凌厲起來。她身形微微前傾,手中的棲梧劍斜指地面,劍尖微微顫動,捲起地上的一縷灰塵,一股決絕的氣勢從她體內迸發而出,即便身負重傷,也依舊讓人不敢小覷。
“廢話少說,”晏詩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想要殺我,就憑你的本事來取。”
話音未落,晏詩便身形一動,足尖輕點地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尤野衝了過去。她沒有選擇硬拼,而是身形靈動,左右閃避,棲梧劍在她手中舞動,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劍氣,朝著尤野的周身刺去,試探著尤野的招式破綻。她的身形輕盈如燕,即便傷口劇痛,動作也依舊迅捷,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尤野的攻擊,每一次反擊,都直指尤野的要害。
尤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一聲:“垂死掙扎罷了。”他身形不動,手中的黑劍隨意揮動,一道道漆黑的劍氣呼嘯而出,與晏詩的劍氣相撞,“叮叮噹噹”的脆響不絕於耳,凌厲的劍氣四散開來,將周圍的碎石、灰塵盡數捲起,主院裡的桌椅、瓷器,被劍氣擊中,瞬間碎裂成一片,碎屑紛飛。
晏詩只覺得手臂一陣發麻,一股強大的力道順著劍身傳來,讓她忍不住向後退了幾步,胸口一陣翻湧,一口鮮血險些噴湧而出。她強行將鮮血嚥了回去,穩住身形,眼中的堅定絲毫未減。她知道,尤野的實力,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強大,他的劍氣厚重凌厲,每一擊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若是被正面擊中,必定屍骨無存。
可她沒有退縮,再次提氣躍起,朝著尤野衝了過去。這一次,她不再試探,體內的天怒真氣盡數爆發,棲梧劍上泛起一層耀眼的白光,劍氣凌厲,直逼尤野的面門。尤野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不敢有絲毫大意,手中的黑劍猛地抬起,朝著晏詩的棲梧劍劈了過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兩劍再次相撞,凌厲的劍氣如衝擊波般四散開來,主院裡的殘垣斷壁被劍氣擊中,紛紛坍塌,揚起漫天灰塵。晏詩被這股強大的力道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後背的傷口劇痛難忍,幾乎要支撐不住身體。尤野也向後退了一步,眼中露出了一絲驚訝,他沒想到,晏詩在真氣耗盡、身受重傷的情況下,還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
“有點意思,”尤野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中的殺意愈發濃烈,“看來,我得拿出真本事了,不然,還真被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小瞧了。”
話音剛落,尤野便身形一閃,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愈發凌厲,手中的黑劍泛起一層詭異的黑氣,黑氣繚繞,散發著刺骨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慄。他口中默唸口訣,黑劍上的黑氣越來越濃,漸漸凝聚成一條黑色的巨龍,巨龍張牙舞爪,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朝著晏詩撲了過去。
晏詩心中一凜,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能感受到,這股黑氣蘊含著強大的邪惡力量,若是被擊中,必定魂飛魄散。她不敢有絲毫耽擱,體內的天怒真氣再次運轉,盡數匯聚在棲梧劍上,同時,她想起了蒼梧山掌門傳授她的劍法秘籍,指尖快速掐訣,棲梧劍上的白光越來越盛,漸漸凝聚成一隻白色的鳳凰,鳳凰展翅高飛,發出一聲清脆的鳳鳴,與黑色巨龍的咆哮交織在一起,震得整個主院都在微微顫抖。
“鳳凰涅盤,劍破寒淵!”晏詩大喝一聲,身形一躍,手中的棲梧劍猛地揮出,白色鳳凰振翅高飛,朝著黑色巨龍衝了過去。一鳳一龍,一白一黑,在半空中激烈相撞,強大的衝擊力四散開來,整個灤州府似乎都在微微顫抖,晨風吹過,捲起漫天的灰塵與血跡,遮天蔽日。
晏詩站在原地,渾身顫抖,體內的真氣幾乎耗盡,後背的傷口劇痛難忍,眼前陣陣發黑,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她死死地握著棲梧劍,才勉強沒有倒下,目光死死地盯著半空中的纏鬥,眼中帶著一絲決絕。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若是不能擊潰尤野的黑龍,今天,她必死無疑,魚龍衛的陰謀也將徹底得逞,這片山河,也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尤野也不好受,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氣息有些急促。方才施展黑龍秘術,消耗了他大量的真氣,他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沒想到,晏詩竟然能施展如此強大的劍法,就連他的黑龍秘術,也難以壓制。
半空中,白色鳳凰與黑色巨龍的纏鬥愈發激烈,鳳凰的尖爪不斷抓向巨龍的身體,巨龍的獠牙不斷撕咬著鳳凰的翅膀,白色的羽毛與黑色的鱗片紛紛掉落,在空中飄散。漸漸地,黑色巨龍的氣息越來越弱,身上的黑氣也漸漸消散,而白色鳳凰,也變得有些虛弱,翅膀上佈滿了傷痕,可它的眼神,卻依舊凌厲,依舊決絕。
“不可能!這不可能!”尤野嘶吼著,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光芒,“你怎麼可能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你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怎麼可能擊潰我的黑龍秘術?”
晏詩沒有應聲,只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再次揮出棲梧劍。白色鳳凰發出一聲清脆的鳳鳴,振翅高飛,猛地衝向黑色巨龍的頭部,尖爪狠狠抓下,黑色巨龍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身體瞬間碎裂成無數道黑氣,消散在空氣中。
黑龍秘術被破,尤野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重重地摔倒在地,手中的黑劍也掉落在地,發出“哐當”一聲脆響。他掙扎著想要站起身,卻發現渾身無力,體內的真氣幾乎耗盡,胸口劇痛難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晏詩,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晏詩緩緩抬起腳步,朝著尤野走去。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後背的傷口劇痛難忍,眼前陣陣發黑,彷彿下一秒就要倒下。可她沒有停下腳步,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尤野,眼中帶著冰冷的殺意,她要親手除掉尤野,奪回翁化臻的屍體,洗去自己身上的汙名,阻止魚龍衛的陰謀。
“尤野,你的陰謀,到頭了。”晏詩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釋然,“翁化臻的屍體,在哪裡?魚龍衛還有多少埋伏?如實招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尤野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不甘與嘲諷,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晏詩,你別得意……就算我死了,魚龍衛的陰謀也不會停止……翁化臻的屍體,已經被我送到了穆王軍的營地,我已經派人散佈謠言,說你殺死了翁化臻,想要挑撥穆王軍與柳葉刀反目成仇……你就算殺了我,也挽回不了甚麼……這片山河,終究會落入宇文皇朝的手中……”
晏詩心中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萬萬沒有想到,尤野竟然還有後手,竟然將翁化臻的屍體送到了穆王軍的營地,還散佈了謠言。若是穆王軍的兄弟們相信了謠言,與柳葉刀反目成仇,那麼,魚龍衛的陰謀就真的得逞了,這片山河,也將陷入更大的戰亂之中。
“你這個卑鄙小人!”晏詩怒喝一聲,手中的棲梧劍猛地抬起,想要一劍刺死尤野。
可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院外竄了進來,速度極快,如鬼魅般,瞬間便來到了尤野的身邊。晏詩心中一凜,想要阻攔,卻發現體內的真氣已經耗盡,根本無力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黑影抱起尤野,身形一閃,朝著窗外竄去,瞬間便消失在了晨霧之中。
“休想逃走!”晏詩嘶吼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揮出棲梧劍,一道微弱的劍氣呼嘯而出,卻根本沒有傷到那道黑影分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逃走。
尤野的笑聲,漸漸消失在晨霧之中,帶著不甘與嘲諷,迴盪在主院的上空:“晏詩,我們來日方長……魚龍衛不會放過你的……穆王軍與柳葉刀,終究會反目成仇……”
晏詩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重重地摔倒在地,手中的棲梧劍也掉落在地。她渾身是血,後背的傷口劇痛難忍,眼前陣陣發黑,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可她的目光,卻依舊堅定,依舊沒有放棄。
她知道,尤野逃走了,魚龍衛的陰謀還沒有結束,穆王軍與柳葉刀,隨時都有可能反目成仇。她必須儘快恢復力氣,趕到穆王軍的營地,澄清謠言,奪回翁化臻的屍體,阻止魚龍衛的陰謀繼續得逞。她不能倒下,絕對不能倒下,那些她想守護的人,那些她想守護的山河,還在等著她。
晨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塵與血跡,也吹動著晏詩身上的衣衫。她躺在地上,望著東方天際漸漸升起的朝陽,朝陽的光芒溫暖而耀眼,驅散了黑暗,也照亮了這片佈滿鮮血與灰燼的土地。她緩緩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束光芒,眼中帶著一絲希望,一絲決絕。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熟悉的呼喊聲:“晏姑娘!晏姑娘!你在哪裡?”
晏詩心中一暖,她聽出來了,這是柳葉刀的兄弟們的聲音。他們終究還是趕來了,終究還是沒有放棄她。她想要開口回應,卻發現渾身無力,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片刻後,幾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主院的門口,正是柳葉刀的兄弟們。他們看到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晏詩,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紛紛快步衝了過來,臉上帶著焦急與擔憂。
“晏姑娘!”為首的漢子驚呼一聲,快步衝到晏詩的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扶了起來,語氣焦急,“晏姑娘,你怎麼樣?你別嚇我們!我們聽說灤州府發生了戰亂,就立刻趕來了,你怎麼傷得這麼重?”
晏詩靠在那名漢子的懷裡,虛弱地笑了笑,聲音沙啞:“我沒事……兄弟們,你們來了就好……”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語氣急切,“快……快帶我去穆王軍的營地……尤野把翁化臻的屍體送到了那裡,還散佈了謠言,說我殺死了翁化臻……我們必須儘快趕過去,澄清謠言,奪回翁化臻的屍體,不然,穆王軍與柳葉刀,就會反目成仇,魚龍衛的陰謀,就會得逞了……”
柳葉刀的兄弟們聞言,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魚龍衛竟然還有如此後手,竟然想要挑撥穆王軍與柳葉刀反目成仇。
“晏姑娘,你放心,我們一定帶你去穆王軍的營地,澄清謠言,奪回翁化臻的屍體!”為首的漢子語氣堅定,小心翼翼地將晏詩抱起,“兄弟們,快,我們走!一定要趕在謠言擴散之前,澄清一切!”
“是!”其餘的漢子齊聲應道,紛紛握緊手中的兵刃,跟在為首的漢子身後,快步朝著主院外走去。
朝陽漸漸升高,光芒灑滿了整個灤州府,驅散了黑暗,也照亮了他們前行的道路。晏詩靠在那名漢子的懷裡,看著前方的道路,眼中帶著堅定的信念。她知道,前路必定充滿荊棘與危險,魚龍衛的陰謀還沒有結束,尤野也一定會捲土重來。可她沒有畏懼,因為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柳葉刀的兄弟們,穆王軍的兄弟們,還有那些她想守護的人,都在陪著她。
她握緊拳頭,心中暗暗發誓:魚龍衛,尤野,你們的陰謀,我一定會徹底粉碎!翁化臻的冤屈,我一定會徹底洗刷!這片山河,我一定會拼盡全力守護好!無論前路有多艱難,無論敵人有多強大,我都絕不會退縮,絕不會放棄!
一行人快步走在灤州府的街巷裡,身影漸漸消失在朝陽的光芒之中。他們的腳步堅定,眼神決絕,朝著穆王軍的營地走去,朝著真相走去,朝著守護山河的道路走去。一場新的較量,即將拉開序幕,而這一次,晏詩絕不會再讓魚龍衛的陰謀得逞,絕不會再讓無辜的人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