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這情況縣長是肯定不能繼續幹了,黃瀚德決定直接給李達康降一級,讓他去金山縣下面的鄉鎮去做鄉長。
也就李達康有趙立春做靠山,否則黃瀚德絕對會把他一擼到底。
心意已定,黃瀚德不再遲疑,當即召集金山縣全體領導班子召開專項處置會議。
會議室裡,金山縣一眾班子成員正襟危坐,沒人敢出聲。
黃瀚德目光掃過在場幹部,沉聲道:“金山縣這次的事件,影響惡劣性質嚴重。”
“縣委班子急功近利,無視財政規章,違規向群眾集資修路,基層執行粗暴,致人死亡,這是嚴重的幹部失職、行政亂作為。現做出以下處分:”
“第一,小河鄉黨委書記王大陸,身為基層主官,無視百姓疾苦,為完成上級下達任務肆意加碼,行事蠻橫粗暴,屢次上門逼迫困難群眾繳納集資款,是釀成這場悲劇的直接責任人,民怨滔天,影響極壞。”
“現作出決定,即刻免去其所有黨政職務,開除黨籍,撤銷一切公職,移交監察部門深挖徹查相關問題,依法依規從嚴從重處置,絕不姑息留情!”
王大陸面如死灰,不過卻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心裡清楚自己所作所為實在無可辯駁,落到這般下場早已是註定。
“第二,金山縣縣委書記易學習,身居全縣一把手要職,執掌全域性卻疏於管控,明明知曉違規集資存在極大隱患,卻沒有及時出面制止阻攔,一味放任錯誤決策推行,未盡到主體監管職責,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現給予黨內嚴重警告處分,責令撰寫深刻萬字檢討,在全市幹部範圍內進行通報批評。”
“第三,金山縣縣長李達康,身為此次違規集資修路的主導發起者,一心追逐政績,脫離地方實際情況,罔顧底層群眾難處,強行推行不合理政策,事發之後更是心存僥倖,暗中謀劃封鎖訊息、隱瞞實情,罪責深重。”
“念其初心本意是為推動縣域基礎建設發展,且任職時間尚短,綜合多方考量,免去金山縣縣長一職,行政級別下調一級,調任金山縣下轄大河鄉擔任鄉長,下沉基層磨鍊心性,踏實紮根一線改過自省。”
李達康坐在下方,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從一縣之長驟然跌落成鄉鎮鄉長,巨大的落差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
可他也明白這已經是趙立春盡力周旋換來的最好結果,縱然心底不甘,李達康也只能接受這處置。
黃瀚德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繼續開口道:“此次教訓極為深刻,你們都要引以為戒,凡事都要站在百姓的立場上思量行事。”
黃瀚德又交代了一些後續事宜,會議就此結束。
遠在林城招待所內,江辰在這場會議上結束不久就得知了黃瀚德的處理方案。
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江辰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冷意。
王大陸依法嚴辦無可厚非,易學習處分也算中規中矩,唯獨對主導整件事端、還蓄意瞞報事態的李達康的處罰江辰不是很滿意。
在他看來,李達康急於求成、無視民情亂施政令,事發之後又妄圖遮掩瞞報,種種行徑早已突破基層幹部行事底線,絕非是降職一級就能揭過的。
黃瀚德這般折中處置,在一定程度上會助長這歪風邪氣,往後若是各地幹部紛紛效仿,為了政績肆意妄為,出事之後再靠著人脈關係從輕發落,漢東的吏治風氣會變成甚麼樣子?
原本呂州第一鋼廠的事情江辰就對黃瀚德有些意見,只是看他到底是做出了一些成績江辰並沒有打算計較。
現在看來必須得從嚴處置了,雖然這黃瀚德比較有能力,可漢東官場這麼多人不弱於他的也不是沒有。
他不再猶豫,當即撥通了柳如煙辦公室的電話。
電話接通,江辰開口道:“通知省監察部高陽,讓他立刻動身前往金山縣。”
“重新徹查整件案子,嚴格依照黨紀國法量刑定責,任何人不得說情打招呼,更不許礙於派系關係徇私放水。”
“尤其是李達康,身為事件首要發起人,強行亂政、漠視民生、事後瞞報數罪併罰,絕不能僅僅只是降職調任草草了事,必須從重從嚴處置,以正風氣。”
“另外呂州市委書記黃瀚德,身為呂州市委書記連公正斷案、從嚴治吏都做不到,他已經不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讓組織部擬一份任命,讓他去金山縣當縣委書記,好好反省反省!”
柳如煙沉默了一下,試探性的開口:“江書記,對黃書記這樣處理會不會太傷他了?”
“我傷他**頭!身為一市之首,手握一方權柄,執掌數十萬百姓生計,眼裡看不見民間疾苦,心中分不清法度人情!哪裡還有半點市委書記應該有的樣子?”
“先前呂州鋼廠的事,我念他多少做出了一些成績,未曾深究問責。可他非但不知自省,反去周旋人脈關係,全然不顧為官底線與百姓公道!”
“百姓因幹部亂作為丟了性命,主導禍事之人輕飄飄降職了事,這般處置如何安撫民心?如何震懾歪風邪氣?”
“今日我若是就此默許縱容,往後漢東各地官吏爭相效仿,仗著背後有人撐腰便肆意妄為,整個漢東吏治豈非要徹底敗壞?”
“既然他身居高位不能秉公執法、堅守本心,那就索性褪去高位光環,親自下沉到事發之地金山縣擔任縣委書記。”
“讓他親身紮根當地,日日直面受害百姓,好好靜下心來反省自身過錯,徹底改掉這一身人情世故的毛病!”
柳如煙再不敢有半句勸阻,連忙應道:“明白,我立刻按照您的吩咐下達指令。”
江辰想了想再次開口:“另外,聯絡京州的趙立春,就說我對他很失望,再有下次他京州市委書記也別幹了。”
“竟然敢異地插手如此大案為心腹奔走說情,擾亂地方正常執紀辦案,他趙立春的眼裡還有組織紀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