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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醫者無疆·毒計初現

2026-01-16 作者:愛吃麵食魚

馬車在路上顛簸,洛昭臨坐在角落裡,手指摸著裙襬裡的暗線。那裡藏著一截星草根,是從天機閣廢墟帶出來的。她沒回王府,也沒走主街,只讓車伕在南市西口停下。

下車後,她換了衣服,脫掉月白長袍,穿上素布衣裙。髮間的玄鐵簪取下,換了一支禿頭木釵。現在她看起來像個藥鋪學徒。

南市早上人很多。她去了三家藥鋪,每家買了一些靈草:首烏碎葉、青藤露、枯骨花粉。掌櫃見她花錢乾脆,以為是藥堂的人來進貨,沒多問。最後一筐藥遞過來時,她手指一劃,筐底的暗格彈開,一張符紙滑進夾層。這張符平時看不見,只有滴血才會顯形。是她昨晚用星力封進去的追蹤符,用來查細作的行蹤。

辦完事,她提著藥筐離開。走路不快不慢,眼角掃過街角茶攤。那裡坐著一個灰袍男人,低頭喝茶。他的袖口露出半截紅繩,和昨天荒廟裡乞丐手腕上的一樣。她沒停下,心裡記下了這個人。

回到王府偏院時,太陽剛到中天。老僕正在灶房守藥爐,銀鐲碰著陶罐叮噹響。她親自掀開蓋子,藥汁泛著淡金,浮著幾片冰心蓮瓣。“分三服,隔兩個時辰喝一次。”她說完,看著老僕把藥一口口喝下去。

夜裡三更,她在屋裡翻舊藥方,外面突然吵起來。她推開窗,看見老僕站在院門口,手裡拎著菜籃,一群人圍著他。月光下,他的白髮變黑了,臉上的皺紋也少了,眼睛亮亮的,像年輕了二十歲。

“神仙丹!這是神仙丹!”賣豆腐的喊,“我娘癱了五年,您給點殘渣都行!”

老僕笑著擺手:“哪有甚麼仙丹,就是姑娘配的補藥。”嘴上這麼說,但他說話聲音大,走路有力,誰都看得出不對勁。

洛昭臨關上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熱鬧正好——全城都在傳“王府藥娘煉出返老還童丸”,沒人注意她白天送出的那筐藥去哪兒了。

她坐回桌前,閉眼進入識海。星軌羅盤浮出來,由碎星組成的圓盤邊緣閃著微光。這時正是日月交匯,羅盤中央出現三條光路,和昨天一樣:一條指向糧倉,一條指向副將營帳,一條模糊不清,寫著“巫言”兩個字。系統不說話,但她知道,這就是今天的命運選擇。

她劃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羅盤上。血珠滾向“摧毀敵軍糧倉”那條路,光芒一下子變強,另外兩條几乎看不見了。這不是偶然。有人在推這條路,而且推得很急。

她正要收手,羅盤邊緣忽然發燙。一道黑影從命軌縫隙鑽出,像墨水化開。她立刻睜眼,提筆畫了一道驗訊符。符紙燒起藍火,火苗扭成一行字:**細作已入軍屯,蝕骨散混入前軍糧三批,明日發運。**

沒有署名,但字跡是影衛密報的專用縮寫。她盯著看了很久,又閉眼進入識海,用血畫解毒推演符。星軌轉動,碎星重組,最後指向北境一處終年積雪的地方——那裡長著冰蓮。花開七瓣,能解百毒。

她還沒鬆口氣,羅盤突然震動。冰蓮的位置,和“摧毀敵軍糧倉”的第一劫點完全重合。不是順路,是同一個地方。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子。

有人想讓她去那裡。

蝕骨散是毒藥,發作慢,三天後才顯症狀。中了毒的人筋骨軟化,打仗時倒下就成了活靶子。如果不解毒,鎮北軍前陣必敗。可解藥偏偏長在敵軍糧道的關鍵位置。派兵去取?會被當成開戰藉口。她自己去?正中圈套。不去?等士兵成片倒下就晚了。

她冷笑一聲,把驗訊符揉成一團扔進燭火。火燒到一半,火苗跳了一下,符紙背面顯出一行極淡的硃砂字——那是她加的防偽標記,只有她和影衛高層認得。這訊息是真的。

窗外風起,燭火晃了晃。她起身開啟櫃子,拉開暗屜,拿出一隻小瓷瓶,裡面有三粒青灰色藥丸。這是“斷息丹”,吃下後氣息全無,脈搏停止,連御醫都診不出生死。本是逃命用的,現在可能有用。

她把瓷瓶放回去,又拿出一塊銅牌,上面刻著“藥堂十三號”。這是她聯絡地下藥販的信物,憑它能在七十二家黑市藥鋪調貨、傳信、換臉。她掂了掂,塞進袖子。

抬頭看向牆上的舊地圖。北境三州山勢起伏,糧道彎彎曲曲。她用炭筆圈出冰蓮生長地,又標出三個可能埋伏的關口。手指停在中間一點,久久不動。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老僕端著空碗進來,精神很好:“姑娘,第二服喝完了,我覺得有勁兒,明兒能多買兩斤肉。”

“嗯。”她應了一聲,沒回頭。

“外面那些人……真信我是吃了仙丹?”

“他們愛信甚麼就信甚麼。”她說,“你只要記住,從明天起,每天早上按時去集市買菜,走固定路線,聽清楚周圍人在說甚麼。”

老僕點頭:“是,我明白。掩護您辦事。”

她轉過身,看著這個六十歲的老人。他眼裡沒有猶豫,只有信任。她心裡一動,從抽屜拿出另一瓶藥:“這是鞏固藥性的,每天一粒,連吃七天。別讓人看見你吃。”

老僕雙手接過,小心放進懷裡。

等他走了,屋裡只剩她一個人。她再次閉眼,星軌羅盤浮現。三條命途還在,但“摧毀敵軍糧倉”那條已經亮得刺眼,像燒紅的鐵絲。另外兩條還是暗的,尤其是“巫言”那條,幾乎被黑影吞沒了。

她知道,選最亮的路,往往就是踩進別人挖好的坑。

可不選,就是等死。

她睜開眼,吹滅蠟燭。黑暗中,星軌羅盤的光映在她眼裡,一閃,又一閃。

屋外,老僕站在院子裡看天。月亮還沒圓,雲厚,風吹得樹影亂晃。他摸了摸自己的黑髮,低聲說:“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而洛昭臨已經提起筆,在紙上寫下四個字:**冰蓮為餌**。

筆尖頓住,墨跡暈開一小塊。她盯著那團黑,想起謝無厭左肩舊傷發燙的樣子,想起權杖展開的地圖,想起血月當空的預言。

她把紙揉了,扔進火盆。

火苗竄起來,照亮她半邊臉。那一瞬,她眼裡閃過星軌的光,像是在算甚麼看不見的東西。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吹動她袖中的銅牌。

她沒再看火盆,也沒看地圖。

只低聲說了一句:“該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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