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臨把玄鐵令貼在眉心,腦子嗡的一聲。識海里的星軌突然動了,不是以前那種慢慢走,而是猛地一跳,像被人推了一把,滑到了一條她沒見過的路上。
她睜開眼,雨剛停。空氣溼漉漉的,還有股燒焦的味道。西邊的通道裂了大半,地磚炸開,黑印從地窖一直往外爬。白從禮站在三步遠的地方,白袍沾了泥,左手抓著銀十字架,右手搭在一個長老肩上。
那長老低著頭,看不清臉,身子藏在兜帽裡。但他腳下的影子晃了一下,動了。
洛昭臨手指一緊。
就是現在。
她沒念咒,也沒畫符,直接咬破舌尖,血滴進掌心。兩道雷紋冒出來,交叉成網,像是從骨頭裡炸出來的。一股力量衝上來,比以前用雷符時更猛,也更準。
“紫電雙生。”她在心裡說出這四個字,不知道哪來的,就像腦子裡自己蹦出來的。
白從禮眼神一變,立刻把十字架往前一推。一道光牆升起,護住他和長老。他不想打,只想拖時間。
可洛昭臨不讓他走。
她左手一擰雷紋,整條手臂都麻了,還是狠狠拍出去。雷光撞上光牆,沒炸開,反而像鑽子一樣往裡鑿。光牆裂了,咔的一聲碎成粉,白從禮胸口一震,退了半步。
同時,她右手甩出雷紋,變成鎖鏈飛過去。電流撕開空氣,直奔長老後頸。那人想抬手結印,晚了。雷鏈纏上他手腕,順著經脈衝進去,一路打到丹田。
長老悶哼一聲,膝蓋一軟跪下,嘴裡冒出黑煙。他想運功排毒,發現經脈全麻了,連一個法訣都結不了。
白從禮臉色難看:“你竟敢……”
“我敢不敢,你最清楚。”洛昭臨擦掉嘴角的血。剛才強行用雙生雷紋,內臟像被雷劈過,“你們聖光教用火油造假雨,拿賬房當替死鬼,現在還想讓長老偷偷傳信?”
她冷笑:“沒門。”
白從禮盯著她,手腕上的骷髏珠子轉了起來。他沒再動手,往後退一步,嘴角扯了下:“你以為抓住一個長老就能攔住一切?等你知道代價,你會後悔今天用了這力量。”
“我從不後悔。”她抬手收緊雷鏈,長老抽了兩下,昏死過去。
白從禮不再說話,轉身就走。巷子窄,牆高,他一閃就沒了影,只留下一句話飄在風裡:“真正的雷,不怕人用。”
洛昭臨沒追。她知道這種人不會拼命,跑了很正常。讓她心慌的是,掌心的雷紋還沒散,還在皮下動,像有東西在爬。
她低頭看,雷紋正順著血管往心臟走。
謝無厭這時才動。他一直站在她身後,劍沒出鞘,眼睛掃過四周。確認沒人埋伏,他上前一步,斬星劍拔出三寸,寒光照著殘餘的電光。
“殺了。”他說。
洛昭臨明白他的意思。這長老活著會壞事,不如殺了乾淨。她點頭,退開半步。
謝無厭一步上前,劍光落下。動作乾脆,沒有多餘動作。劍過頭落,血噴到牆上,還在冒熱氣。
可就在血珠飛起的瞬間,奇怪的事發生了。
那些血沒落地,被空中的雷光吸住,懸在半空。電光繞上去,顏色從紅變紫,最後凝成一顆晶體,拇指大,透明,像冰又不像冰,看著讓人發毛。
洛昭臨瞳孔一縮。
她伸手接住。晶體很涼,沒重量,卻在掌心輕輕震動,好像裡面有東西要出來。
她馬上塞進藥囊,用手按住口子,壓住那股動靜。
這時,識海里的星軌動了。原本卡住的命運線開始重組,三條模糊的路慢慢出現,像灰燼裡重新燃起的火。
成功了。
她打贏了,困住敵人,殺了長老,逼走白從禮。系統認這是“命途逆轉”,自動解鎖新選項。
她還來不及看清楚,耳邊傳來謝無厭的聲音:“不對勁。”
她抬頭。
謝無厭盯著她剛才接晶體的手,眉頭皺緊:“你的指尖……在流血。”
她低頭一看,掌心裂了道小口,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奇怪的是,血落到地上沒散開,反而縮成小球,表面泛著紫光。
她立刻握緊拳頭。
藥囊裡的晶體又震了一下。
謝無厭一步擋在她前面,劍尖點地,聲音冷:“別動。這血不是你的問題,是那東西在吸你。”
洛昭臨沒說話。她能感覺到,那晶體像活的一樣,在藥囊裡輕輕撞布,一下,又一下。
好像在回應甚麼。
她忽然想起剛才的雷紋——它們為甚麼會出現?為甚麼叫“紫電雙生”?系統從來不給技能起名,這次像是被迫放出甚麼東西。
她抬手摸眉心。玄鐵令還在,但燙得嚇人,像燒紅的鐵貼在面板上。
謝無厭看到她的動作,回頭看她:“你還撐得住?”
“撐得住。”她咬牙,“就是有點……不對。”
“哪裡不對?”
她剛要開口,藥囊突然猛震。她一把抓住,還是慢了——那顆紫色晶體自己彈出來,浮在空中,離地三寸,緩緩轉動。
接著,晶體表面出現一行字。不是刻的,也不是光映的,是無數細小血絲拼出來的:
**“雙生非二,一命換一。”**
謝無厭劍尖一挑,直指晶體。
洛昭臨卻抬手攔住他。
她盯著那行字,腦子裡閃過雷紋入體的畫面——那兩條雷線不是並列的,是一條追著另一條,在她血管裡繞成了圈。
像……一個祭陣。
她明白了。
這不是變強。
這是獻祭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