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劃過石縫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洛昭臨剛把手指從玄鐵令邊緣挪開,就聽見“咔”的一聲輕響——不是來自門外,而是腳邊三步遠的石壁裡。
一塊青磚突然彈出半寸,一道烏光猛地射出,直衝她咽喉!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本能地一偏,可那支短箭太快了,帶著腥風已經逼近胸口。千鈞一髮之際,她下意識抬手,把玄鐵令擋在心口前。
“轟!”
令牌炸開一團漆黑如墨的強光,像黑夜被撕裂,整個地窖瞬間亮如白晝!中央那顆星髓石爆發出刺眼銀芒,光芒扭曲著凝聚成一道人影——玄衣金紋,劍眉凌厲,左眼角一道淡淡的痕跡若隱若現。
是謝無厭的虛影。
他沒說話,但手中的斬星劍已橫掃而出,一道凜冽劍氣如天河傾瀉,將那支毒箭劈成粉末!餘波撞上石門殘骸,“轟”地炸開,碎石四濺,塵土飛揚。
洛昭臨被氣浪掀得後退兩步,背狠狠撞上冰冷的石牆,喉嚨一甜,她咬牙嚥了回去。她死死盯著那道虛影,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這不是她動的手。
也不是系統給的選擇。
它……自己動了?
虛影緩緩轉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和真人一樣深沉、冰冷,彷彿能看進人心底。隨即,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像風吹散的煙霧,最後一點微光纏繞在令牌表面,久久不散。
洛昭臨低頭看向玄鐵令——正面“昭臨吾愛”四個字泛著暗紅,像是浸過血又晾乾;背面“命定共生”四個字滾燙髮燙,指尖一碰,竟有種脈搏跳動的感覺。
她迅速把令牌塞進袖中,掌心卻還殘留著一絲溫熱——不是她的體溫,更像是……有人隔著虛空,悄悄遞來的一口氣。
還沒等她緩過神,頭頂猛然傳來巨響!
石門被整個掀飛,碎石砸落地面,煙塵瀰漫。幾道身影躍下,為首的女子一身鵝黃長裙翻飛,琉璃簪在昏光下一閃,正是白清露。
她手裡攥著一條銀鏈,鏈頭刻著骷髏,嘴裡念著咒語,身後兩名聖光教侍衛手持符紙,目光死死鎖住洛昭臨。
“妖女!勾結邪器,蠱惑王爺心智!今日我奉神諭,收你魂魄,清除王府邪祟!”
洛昭臨靠在牆邊沒動,呼吸壓得很低。她知道現在不能慌,更不能暴露剛才那一幕異象。可就在白清露抬手要扔出第一張鎮魂符時,她忽然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洛昭臨胸前的位置——那裡甚麼都沒有,只有衣料被氣勁震出的褶皺。
但她看到了甚麼。
“這……不可能。”她聲音發抖,“你……你竟然讓他用心頭血祭煉?七七四十九日,每日割腕取血,以情契為引,才能喚醒靈識……這種禁術會折壽十年!他瘋了嗎?”
洛昭臨心頭一震。
她不知道這是甚麼術。
但她聽懂了——這令牌,不只是信物。
它是活的。是謝無厭用命喂出來的。
她不動聲色地把手縮排袖子,指尖重新扣住玄鐵令,冷冷開口:“聖女半夜帶人闖王府禁地,私啟機關,意圖行兇,才該押去刑部問罪。”
“少裝蒜!”白清露咬牙,聲音卻有些發顫,“你以為我不知道?純陰靈體能感知精血共鳴……剛才那道虛影,是真的他!不是幻術,不是傀儡,是他的神念投影!你憑甚麼?你一個被天機閣拋棄的孤女,憑甚麼讓他為你做到這種地步?”
她說著說著,眼眶竟紅了,像是壓抑多年的委屈和不甘終於爆發。
洛昭臨沒回答。
她只是輕輕摩挲了一下令牌邊緣。
下一瞬,黑光再閃!
謝無厭的虛影再次浮現,這次比剛才更清晰。劍未出鞘,可一股殺意已瀰漫開來。他站在洛昭臨身前,背對著她,面對白清露,緩緩抬起手。
斬星劍出了一寸。
劍鋒直指她眉心。
白清露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停了。她帶來的兩名侍衛更是臉色慘白,連連後退,手中的符紙“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根本控制不了它。”她聲音發抖,“它是自主護主……說明你們之間的羈絆已經觸碰到天道禁忌……這不可能……書裡從來沒有這一段……”
洛昭臨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像刀片刮過石頭:“書?你說哪本書?”
白清露猛地閉嘴,眼神閃躲。
就在這時,玄鐵令突然劇烈震動,星髓石由銀轉紅,彷彿感應到了甚麼。洛昭臨識海中的星軌羅盤無聲轉動,一片殘片悄然亮起,映出三個字:**情契共鳴**。
沒有消耗逆命點數。
沒有系統提示音。
但它確確實實記錄了下來——這一次防禦,加深了她與謝無厭的靈魂繫結。
代價未知。
反噬未顯。
但她知道,這種事,不能再多了。
她緩緩收回手,虛影漸漸消散,最後一縷光纏繞在她手腕上,像一道看不見的紅線。
白清露站在原地沒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想衝上來,可看著地上那支被斬成灰燼的毒箭,又不敢。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踩在腳下的炮灰。
她有謝無厭的心頭血。
有能召喚虛影的令牌。
甚至……可能還有她不知道的東西。
“今天算你運氣好。”她咬牙切齒,“但這地窖藏不住真相。你逃不掉的。”
“我不用逃。”洛昭臨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袖上的灰,“是你,不該來。”
白清露冷笑一聲,揮手示意撤退。兩名侍衛彎腰撿起符紙,迅速退到入口處。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塊漆黑的令牌,轉身欲走。
可就在她抬腳的瞬間——
玄鐵令再次發燙。
不是強光爆發,而是從內部滲出一絲極細的紅光,順著洛昭臨的袖口爬上來,像血線,沿著她手臂一路向上,最終停在她心口位置。
她低頭看去。
那光點微微跳動,頻率……和謝無厭的心跳一模一樣。
白清露也看見了。
她腳步一頓,回頭,瞳孔驟縮。
“它……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