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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莫比烏斯博士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哦，那個啊。”
她語氣平淡，就像是在說今晚吃甚麼。
“那是根據你剛才進入伺服器時殘留的資料，3D列印出來的克隆體。”
“我想測試一下‘觀察者’的基因到底有甚麼特別的。”
“結果……”
她搖了搖頭，一臉嫌棄。
“剛列印出來三秒鐘就崩解了。”
“你的基因裡，鎖著一把鎖。”
“一把連我都解不開的鎖。”
楊飛嚥了口唾沫，從地上爬起來，離那個罐子遠了一點。
這個女人，比外面的怪物可怕一萬倍。
“行了，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莫比烏斯走到走廊盡頭，在一扇寫著【中央控制室】的大門前停下。
“帶你們進來，不是為了讓你參觀。”
“是因為……有人要見你。”
“誰？”楊飛問。
“不會又是那個叫李默的紅領巾少年吧？”
“不。”
莫比烏斯輸入密碼，大門緩緩開啟。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
大廳中央，懸浮著無數塊螢幕。
而在螢幕下方，坐著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投影。
那是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花白、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者。
他手裡捧著一個保溫杯，正笑眯眯地看著走進來的楊飛。
但楊飛注意到。
這個老者的身體，是由無數綠色的資料流構成的。
而且，他的下半身，連線著整個大廳的地面，彷彿他就是這座蜀山、甚至這個伺服器的一部分。
“歡迎。”
老者開口了，聲音溫和，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親切感。
“楊飛同志，等你很久了。”
“自我介紹一下。”
老者喝了一口保溫杯裡的“資料茶”。
“我是‘地球Online’的現任代理管理員。”
“也是這所‘蜀山第一修仙中學’的校長。”
“你可以叫我……”
“夫子。”
楊飛愣在原地。
夫子？
那個傳說中……教化萬民、有教無類的聖人？
“您……您也是玩家？”楊飛試探著問。
“不。”
夫子搖了搖頭，眼中的資料流微微閃爍。
“我只是一段被遺留下來的……執念。”
“楊飛。”
夫子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你剛才那一劍，雖然解了燃眉之急，但也闖了大禍。”
“你打破了‘那個存在’設下的屏障。”
“虛空已經入侵。”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那個存在？”楊飛抓住了關鍵詞，“是誰？是誰把地球變成了這個鬼樣子？”
夫子並沒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大廳中央的螢幕突然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圖。
那不是現在的星圖。
那是……幾千年前的星圖。
畫面中。
一顆蔚藍的星球懸浮在宇宙中。
突然。
一隻手。
一隻比銀河系還要巨大的、由無數星辰組成的“手”，從宇宙深處伸了過來。
它輕輕地……握住了地球。
就像是把一顆玻璃珠放進了口袋。
“我們不是被毀滅了。”
夫子看著那幅畫面，聲音裡帶著無盡的蒼涼。
“我們是被……收藏了。”
“被誰？”楊飛感覺喉嚨發乾。
夫子轉過頭，看著楊飛。
那雙由資料構成的眼睛裡，倒映著楊飛震驚的臉龐。
“被一個……”
“喜歡玩遊戲的……”
“神。”
全息投影中的那隻手，大得令人絕望。
它不是血肉構成的，而是由無數璀璨的星雲、黑洞和正在坍縮的恆星編織而成。它輕輕握住地球的動作，就像是一個頑童在沙灘上撿起了一顆漂亮的貝殼，既隨意，又充滿了不可抗拒的主宰感。
“收藏……”
楊飛盯著那幅畫面，手裡的煙燒到了手指，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但他沒動。
“你是說，我們這七十億人，還有這滿天神佛、妖魔鬼怪，都只是那個‘神’手裡的……手辦？”
“準確地說，是‘電子寵物’。”
夫子捧著保溫杯，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講一道初中歷史題。
“那個存在，我們稱之為‘高維玩家’。”
“祂遊蕩在多元宇宙中，尋找那些即將毀滅、或者擁有特殊潛力的文明。祂把這些文明‘資料化’，封裝進一個個獨立的伺服器裡，然後設定規則，投放怪物，甚至引入其他文明的殘片，以此來觀察文明在絕境中的演變。”
“對祂來說，這是一場遊戲。”
“對我們來說……”
夫子眼中的綠色資料流劇烈閃爍了一下，那是他在壓抑極致的憤怒。
“這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無限煉獄。”
大廳裡一片死寂。
只有奧米茄-1散熱風扇的嗡嗡聲，聽起來像是在磨牙。作為機械神教的信徒，這種“被當成玩具”的設定，比任何褻瀆都要讓它火大。
“有點意思。”
楊飛突然笑了。
他把菸頭扔在潔白的地板上，狠狠踩滅，還在上面碾了兩腳，留下一個黑乎乎的印記。
“既然是遊戲，那就好辦了。”
他抬起頭，看著夫子，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貪婪”的光芒。
“老頭，玩過遊戲嗎？”
夫子愣了一下：“略懂。在舊時代，我也曾研究過《王者榮耀》和《原神》的社會學影響。”
“那你應該知道。”
楊飛走到大廳中央，張開雙臂，像是一個正在推銷假藥的演說家。
“任何遊戲，不管它設計得再怎麼精妙，只要它是給‘玩家’玩的，它就一定有三個東西。”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BUG。”
“這個我已經驗證過了，外面那道裂縫就是證明。”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外掛。”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邊的李默（雖然李默不在這裡，但他代表戰力天花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楊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充值入口。”
“既然那個神把地球變成了網遊，那祂肯定設定了某種機制，讓我們可以透過付出代價，來換取力量，對吧？”
“比如……商城？”
夫子看著楊飛，那雙資料構成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你……很敏銳。”
“沒錯。”
夫子揮了揮手，全息螢幕畫面一轉，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金色的兌換列表。
“這是‘功德商城’。”
“透過擊殺怪物、完成任務、或者上交稀有資源，玩家可以獲得‘功德值’（積分）。用功德值，可以兌換這個伺服器裡的一切許可權。”
“包括修改物理常數、獲取神級裝備、甚至……”
夫子指了指列表的最頂端。
那裡有一個灰色的選項，價格是一串長得讓人眼暈的“9”。
【管理員許可權（Root Key）】。
“只要積分足夠，你甚至可以買下這個伺服器，把那個‘神’踢出去。”
楊飛看著那個選項，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哪裡是遊戲？
這分明是全宇宙最大的生意！
如果是打打殺殺，他楊飛可能還要掂量掂量。但如果是賺積分、搞交易、玩經濟戰……
“呵。”
楊飛從兜裡掏出一塊剛才在外面撿的“蠱雕”內丹，在手裡拋了拋。
“老頭，這單生意，我接了。”
“不過，我是個商人，不打白工。”
“你要我幫你修補那個裂縫，還要對抗那個甚麼‘虛空’，我現在的裝備可不行。”
楊飛指了指渾身冒煙的奧米茄-1，又指了指只剩下一條胳膊的零號。
“看看這一個個老弱病殘，怎麼跟神鬥？”
“既然你是校長，又是管理員。”
楊飛搓了搓手指，做出了那個全宇宙通用的手勢。
“能不能先給點……新手大禮包？”
“或者，預支點工資？”
夫子笑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莫比烏斯博士。
“博士，帶他們去‘軍火庫’。”
“另外，把那幾套‘原型機’拿出來吧。反正留著也是生鏽，不如讓這群……瘋子，去試試。”
莫比烏斯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寒光。
她看著楊飛一行人，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了那種看到小白鼠的興奮表情。
“跟我來。”
“希望你們的身體，能扛得住‘科學修仙’的副作用。”
……
蜀山科學院，地下三十層。
這裡沒有修仙小說裡的丹爐和蒲團，只有一排排充滿了重工業美學的機械臂，以及一個個充滿了液氮霧氣的低溫休眠艙。
“這就是你們的‘法寶’？”
楊飛看著面前的一把……加特林機槍。
但這把槍長得有點怪。
它的槍管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彈鼓位置鑲嵌著一顆散發著恐怖靈壓的元嬰期妖丹，而槍托則是一塊完整的雷擊木。
【六根清淨貧鈾穿甲加特林】
【品級：後天靈寶（改）】
【射速發/秒（南無阿彌陀佛版）】
【特效：每一發子彈都經過高僧開光，附帶物理超度與精神超度雙重效果。對亡靈、惡魔類生物傷害加成200%。】
“這……”
楊飛摸著那冰冷的槍管，愛不釋手。
“這味兒太正了！”
“別急，這只是單兵武器。”
莫比烏斯走到一個巨大的維修平臺前，指著上面的一堆零件。
“那個大個子。”
她看向奧米茄-1。
“你的身體是矽基生命與機械神教的產物，底子不錯，但太粗糙了。”
“你只會堆砌火力和裝甲，卻不懂得‘陣法’與‘迴路’的藝術。”
“躺上去。”
莫比烏斯按下一個按鈕，無數條機械臂垂落下來，手裡拿著鐳射刀、奈米焊槍和符文蝕刻筆。
“我要把你改造成……‘移動洞天福地’。”
“甚麼？！”奧米茄-1驚恐地後退了一步，“你要在我身上刻紋身？我可是高貴的純金屬……”
“少廢話！上去！”
楊飛一腳把奧米茄-1踹上了平臺。
“想不想變強？想不想一炮轟死那個阿瑞斯？想就閉嘴忍著！”
“滋滋滋——”
改造開始了。
這不是修理，這是重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