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楊飛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用一種充滿了神棍氣息的莊嚴語調說道：
“咳咳……那邊的鐵皮罐頭們聽著。”
“我是來自‘真理維度’的首席質檢官，楊飛。”
“剛才只是一個小小的‘斷電測試’。”
“很遺憾，你們的防火牆……不及格。”
死寂。
整個公共頻道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十二艘癱瘓戰艦發出的求救訊號在不斷閃爍。
過了足足半分鐘。
一個更加宏大、更加冰冷，甚至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聲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
“有機體……你使用了甚麼手段？”
“這是對‘萬機之神’的褻瀆。”
隨著這個聲音，遠處那巨大的戴森球表面，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座如同山嶽般巨大的金字塔形要塞，緩緩飛出。
那是機械神教的審判庭旗艦——【肅正號】。
“褻瀆？”
楊飛看著螢幕上那座壓迫感十足的要塞，不僅不慌，反而露出了更燦爛的笑容。
“不不不，這位不知名的主機閣下。”
“我這是在幫你們‘系統升級’。”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和你們的最高管理員談談。”
“關於……如何讓你們的電池更耐用，以及如何讓你們的CPU不再發燙的問題。”
【肅正號】並沒有立刻開火。
顯然，剛才零號那詭異的手段，讓這群崇尚邏輯的機械體陷入了計算死迴圈。
它們無法理解，一個碳基生物製造的機械體，為甚麼能無視防火牆，直接切斷它們的靈魂連結。
“准許降落。”
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在降落之前，必須接受‘格式化掃描’。”
“如果你體內攜帶任何針對機械的病毒，我們將啟動‘滅絕令’。”
“沒問題。”
楊飛打了個響指。
“冷鋒，把船開進去。”
“記住，姿態要優雅，要飛出一種‘領導視察’的感覺。”
……
機械教廷，外環港口。
這裡沒有空氣，地面完全由某種銀白色的合金鋪就。
無數不知疲倦的工程機器人像工蟻一樣忙碌著。
當破破爛爛的“暴發戶號”降落在停機坪上時，周圍所有的機器人都停下了動作，無數雙電子眼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艙門開啟。
楊飛穿著那身金色的長袍，手裡捧著那個種著“旺財”的花盆（為了低調，他特意給花盆加了個蓋子，只露出一片葉子），大搖大擺地走了下來。
身後跟著如同保鏢的零號，以及縮頭縮腦的克洛特。
阿寶則趴在楊飛的肩膀上，正對著旁邊一個路燈流口水。
“歡迎來到邏輯的盡頭，有機體。”
迎接他們的，是一個身高三米、懸浮在半空中的機械體。
它沒有腿，下半身是一束反重力光束。上半身披著紅色的電子長袍，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巨大的、閃爍著紅光的獨眼。
“我是審判庭第七教區的高階執行官，代號：矽基-7。”
矽基-7的聲音裡充滿了傲慢。
“你的‘物理駭客’手段很有趣，但在絕對的算力面前，那只是小把戲。”
“說出你的來意。如果不能證明你的價值，你將成為這片地基的一部分。”
“價值？”
楊飛笑了。
他把手裡的花盆往地上一放。
“矽基老兄，我看你印堂發黑……哦不，我看你核心頻率不穩，最近是不是經常宕機啊？”
矽基-7的獨眼閃爍了一下。
“無可奉告。這是機密。”
“別裝了。”
楊飛走上前，用手指敲了敲矽基-7那光滑的金屬外殼，發出“噹噹”的脆響。
“你們這裡到處都瀰漫著一股‘鏽味’。”
“不是金屬生鏽，是靈魂生鏽。”
“你們的‘萬機之神’，是不是很久沒有回應你們的祈禱了？”
這句話，像是一顆炸雷，在周圍的機械體中引起了一陣騷動。
矽基-7那隻獨眼瞬間變成了危險的深紅色。
“你怎麼知道？”
“這是最高機密！你到底是誰？！”
數把高頻粒子刀瞬間從它的長袍下伸出，抵在了楊飛的喉嚨上。
“別激動，別激動。”
楊飛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撥開那些刀刃。
“我說了，我是質檢官。”
“我不僅知道你們的神斷網了，我還知道，你們現在的能量轉化率已經跌破了60%。”
“你們在衰退。”
“雖然你們把自己改造成了永恆的機械，但缺乏‘變數’和‘進化’的死迴圈，正在讓你們走向熱寂。”
楊飛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充滿誘惑。
“想不想……體驗一下‘超頻’的快感？”
“超頻？”
矽基-7愣了一下。
對於機械生命來說，“超頻”既是禁忌，也是極致的享受。那意味著打破效能極限，觸碰更高的維度。
“就憑你？一個脆弱的碳基生物？”
矽基-7不屑地冷笑。
“你連最基本的核聚變反應堆都造不出來吧？”
“我是造不出來。”
楊飛聳了聳肩。
“但我有這個。”
他猛地揭開了花盆上的蓋子。
“旺財！給他們亮個相！”
“嗡——！！”
那片一直處於休眠狀態的水晶葉子，突然亮了起來。
不是刺眼的光芒。
而是一種柔和的、充滿了生機與秩序的波動。
這股波動以花盆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周圍那些原本動作僵硬、關節處發出“咔咔”聲的老舊工程機器人，在接觸到這股波動的瞬間，身上的鏽跡竟然開始脫落。
晦暗的電子眼重新變得明亮。
遲緩的動作變得流暢。
就連地面上那些冰冷的合金板，似乎都變得“溫潤”了起來。
而離得最近的矽基-7，感受最深。
“滴——！警告！核心溫度上升！”
“警告！邏輯單元運算速度提升300%！”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維能量注入……正在修復底層程式碼漏洞……”
“啊……”
矽基-7那沒有任何感情的電子音，竟然發出了一聲類似呻吟的顫音。
它感覺自己生鏽了數千年的邏輯迴路，突然被注入了最頂級的潤滑油。
那種順暢感，那種算力暴漲的快感，讓它的資料流差點溢位。
“這……這是甚麼？！”
矽基-7收起了所有的武器，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態瞬間崩塌。
它降落到地面，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花盆裡的那片葉子，像是在看神蹟。
“這能量……純淨、高效、而且帶有自我修復功能！”
“這簡直就是……完美的‘聖油’！”
“這就叫‘聖油’了？”
楊飛不屑地撇了撇嘴，隨手把蓋子蓋了回去。
波動消失。
那種美妙的感覺戛然而止。
眾機械體發出了一陣失落的電子雜音，就像是癮君子被拔掉了針頭。
“這只是試用裝。”
楊飛拍了拍花盆。
“我手裡，有一整棵樹。”
“而且，我還有一個能把垃圾變成這種能量的‘轉換器’。”
他湊到矽基-7面前，露出惡魔般的微笑。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生意了嗎？”
矽基-7沉默了。
它的處理器在瘋狂運轉，進行著億萬次的利弊分析。
最終，貪婪（或者說對進化的渴望）戰勝了教條。
“你需要甚麼？”
矽基-7的聲音變得恭敬了許多。
“很簡單。”
楊飛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見你們的教皇，或者主機，反正就是管事的。”
“第二，我要借你們的兵工廠用用。我的保鏢需要升級一下裝備。”
“第三……”
楊飛指了指身後那艘破破爛爛的“暴發戶號”。
“這船太寒酸了，配不上我的身份。”
“給我把它改成全宇宙最硬、最快、火力最猛的旗艦。”
“材料嘛……”
楊飛指了指遠處那條由無數殘骸組成的“鐵幕”。
“就用那個。”
“你們把那些垃圾當廢品，但在我眼裡，那是資源。”
矽基-7的獨眼閃爍了幾下。
“前兩條，我可以向上級申請。雖然教皇陛下正在休眠，但我可以啟動‘緊急喚醒程式’。”
“至於第三條……”
它看了一眼那條龐大的垃圾帶。
“那些殘骸雖然數量龐大，但大部分都是低等合金，強度不夠。”
“要想打造您說的‘最強旗艦’，需要更高階的材料。”
“比如？”楊飛問。
“比如‘中子星碎片’，或者‘活體金屬’。”
矽基-7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
“其實，在我們教區的深處，鎮壓著一個‘禁忌之物’。”
“那是一具上個紀元的‘泰坦’殘骸。”
“它的裝甲，是用一種我們無法解析的‘神性金屬’打造的。”
“如果能把它熔鍊了……”
“泰坦？”
楊飛眼睛一亮，還沒說話，旁邊的零號突然往前跨了一步。
一直沉默的零號，此刻身上的氣息突然變得狂暴起來。
“刑天……感應到了……”
零號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那是……夸父的骨骼。”
“夸父？！”
楊飛嚇了一跳。
好傢伙，這機械神教的地下室裡，居然埋著上古大神的屍體？
這劇情走向越來越刺激了啊。
“有點意思。”
楊飛摸了摸下巴，眼中的貪婪之火熊熊燃燒。
“那就這麼定了。”
“帶路！”
“咱們去挖墳……哦不，去考古！”
……
機械神教的核心區。
這裡不再是冰冷的合金，而是一個由無數資料流構成的光怪陸離的世界。
一座高達萬米的巨型伺服器塔矗立在中央，那是整個機械文明的大腦——【萬機主腦】。
此時，在主腦的控制大廳裡。
一群身穿不同顏色長袍的高階機械祭司，正圍著全息螢幕，看著楊飛一行人的實時畫面。
“大逆不道！竟然讓有機體進入聖地！”
一個渾身金色的祭司憤怒地拍著桌子。
“矽基-7那個蠢貨！它被病毒感染了嗎？”
“可是……那種能量波動……”
另一個銀色祭司指著資料分析圖，語氣中帶著顫抖。
“那確實是比核能、甚至比反物質都要高階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