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誰讓你撐了?”
楊飛站在墳墓頂端,看著那漫天的炮火,不僅不躲,反而張開了雙臂。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伊芙!啟動那顆心臟!”
“現在?可是連線還不穩定……”
“沒時間穩了!接上!”
伊芙咬了咬牙,雙手猛地按在那層晶體上。
無數道銀色的資料流順著她的手臂注入下方。
“嗡——”
那顆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金色心臟,猛地搏動了一下。
“咚!”
這一聲心跳,如同戰鼓,敲擊在每一個人的胸口。
緊接著。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墳墓頂端沖天而起,直接衝散了漫天的炮火。
“零號!借火!”
楊飛大吼一聲。
零號心領神會,舉起手中的刑天斧,猛地劈向那道光柱。
“戰意……增幅!!”
紅色的斧芒與金色的光柱融合。
下一秒。
那些原本躺在休眠艙裡的“半成品”刑天,雖然沒有甦醒,但它們的身體表面,同時亮起了紅色的符文。
數萬個符文共鳴。
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覆蓋了整個黑淵的……
【刑天殺陣】。
“既然你們喜歡玩人多欺負人少。”
楊飛站在陣眼中心,感受著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湧入體內。
他的雙眼變成了純粹的金色,頭髮無風自動。
“那老子就讓你們看看。”
“甚麼叫……一人成軍!!”
他抬起手,對著那兩支龐大的艦隊,虛空一握。
“給老子……爆!!!”
轟——!!!!
混亂星域的深處,亮起了一顆新的“太陽”。
這一天。
罪惡之城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光。
那是舊秩序崩塌的火光。
也是一位新的“混亂之王”,加冕的禮炮。
光。
純粹的、霸道的、不講道理的金紅色光芒,在混亂星域那終年不散的紫色迷霧中,硬生生地燒出了一個直徑萬里的真空球體。
沒有爆炸聲。
因為聲音傳播的介質——空氣、塵埃、甚至是空間本身的微粒,都在那一瞬間被那股恐怖的能量蒸發殆盡。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整整十秒。
隨後,才是遲來的、彷彿宇宙崩塌般的轟鳴。
“嗡——!!!”
衝擊波像是無形的巨手,將那些僥倖處於爆炸邊緣的飛船像拍皮球一樣拍飛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
楊飛趴在金屬墳墓的頂端,灰頭土臉地從一堆碎石裡探出頭來。
他身上的花襯衫已經變成了布條裝,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大背頭此刻炸成了雞窩,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媽的……勁兒使大了。”
楊飛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抗議,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兩個人。
一個是渺小的、貪財的人類楊飛。
另一個,則是頂天立地、揮斧斷首的戰神刑天。
那種被古老戰意充盈的感覺雖然爽,但後遺症也是槓槓的。現在的他,連動一根手指頭都費勁。
“老闆!老闆你沒事吧?!”
獨眼龍獸人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手裡還提著那把已經卷刃的戰刀。他那隻獨眼裡滿是狂熱,看著楊飛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著的邪神。
“剛才那一下……太他媽帶勁了!!”
“別廢話……扶我起來。”
楊飛虛弱地罵了一句。
“老子得裝個逼,不然鎮不住場子。”
獨眼龍連忙小心翼翼地把楊飛架起來,還貼心地幫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楊飛深吸一口氣,強行調動體內僅剩的一絲靈力,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紅潤一些(雖然更像是迴光返照的潮紅)。
他重新點了一根菸,雖然手抖得差點把眉毛燒了,但姿態必須拿捏住。
他走到墳墓邊緣,俯瞰著下方的戰場。
慘。
太慘了。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兩大艦隊,此刻已經變成了漂浮在虛空中的廢鐵墳場。
機械神教的那些齒輪戰艦,大部分都停止了運轉,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死氣,那是能量被徹底抽乾的跡象。
而虛空掠奪者的生物戰艦更慘,那些原本張牙舞爪的觸手此刻乾枯斷裂,像是被曬乾的魷魚絲,隨著空間亂流無力地飄蕩。
“零號。”
楊飛吐出一口菸圈,聲音透過擴音器,冷冷地傳遍全場。
“還活著嗎?”
“吼……”
廢墟中,一座鋼鐵小山動了動。
零號緩緩站直了身體。他手中的刑天巨斧此刻已經褪去了血色,重新變成了灰撲撲的石頭模樣。但他身上的氣勢,卻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深沉。
如果說之前他是一把出鞘的刀,那現在,他就是一座沉默的山。
“屬下……在。”
“去把那兩隻領頭的蟲子給我拎出來。”
楊飛指了指遠處那兩艘雖然破損嚴重,但勉強還保持著完整形態的旗艦。
“告訴他們,面試開始了。”
……
十分鐘後。
金屬墳墓前的空地上。
兩個悽慘的身影被扔在了楊飛面前。
左邊那個,是機械神教的大主教。此時他那半個機械腦袋已經被削掉了一角,露出裡面滋滋冒火花的線路,原本閃爍著紅光的獨眼此刻黯淡無光,嘴裡還在不斷重複著:“邏輯錯誤……能量溢位……無法解析……”
右邊那個,是虛空掠奪者的女王。她那原本妖嬈龐大的身軀此刻縮水了不止一圈,渾身的觸手都被斬斷了,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人形軀幹,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看著零號的眼神充滿了源自基因層面的恐懼。
“怎麼著?二位?”
楊飛坐在一張從賈巴車裡搬出來的真皮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那個計算器,噼裡啪啦地按著。
“剛才不是挺橫嗎?不是要搶我的聖物嗎?”
“怎麼現在不說話了?是生性不愛說話嗎?”
大主教那隻獨眼轉動了一下,終於聚焦在楊飛身上。
“你……你是魔鬼。”
那刺耳的電子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那種力量……不屬於這個維度……那是禁忌……”
“禁忌個屁。”
楊飛嗤笑一聲,把菸頭彈在大主教的金屬腦殼上,燙得他一陣抽搐。
“那是老祖宗留給我的遺產。我有房產證,懂嗎?”
他轉頭看向那個女王。
“你呢?大妹子?剛才不是說要吃人嗎?現在我這大個子就在這兒,你動嘴試試?”
女王猛地縮成一團,拼命搖頭。
“不吃……不敢吃……會死……”
她是真的怕了。
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到的不是能量,而是一種絕對的“上位壓制”。那是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對低等生物的蔑視。
“行了,既然都認慫了,那咱們就談談賠償問題。”
楊飛把計算器往兩人面前一拍。
“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彈藥消耗費、還有這黑淵的環境治理費……”
“零零總總,算你們便宜點。”
楊飛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億。”
“一家五千億。”
“甚麼?!”
大主教僅剩的那隻電子眼差點爆出來。
“五千億?!你把我們整個教派賣了也不值這麼多錢!我們的資金都用來升級義體了!”
女王也帶著哭腔喊道:“我們的錢都買生物質進化了……沒有現金……”
“沒錢?”
楊飛臉色一沉,剛才還和煦的笑容瞬間消失。
“沒錢你們出來混甚麼黑社會?丟人現眼!”
他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既然沒錢,那就肉償。”
“啊?!”
女王驚恐地捂住胸口(雖然那裡全是甲殼)。
“想甚麼呢?老子對觸手怪沒興趣!”
楊飛翻了個白眼。
“我說的是——賣身契。”
他打了個響指。
伊芙立刻投影出兩份密密麻麻的全息合同。
“從今天起,機械神教更名為‘地球建設集團第一工程隊’。你們的任務,就是負責給我修東西、造飛船、搓螺絲。”
“虛空掠奪者更名為‘地球環衛大隊’。負責清理戰場垃圾、回收生物質、還有疏通下水道。”
“合同期:一百年。”
“薪資待遇:包吃(如果是電池和廢料的話),包住(集體宿舍)。”
“工作制度:007。”
楊飛指了指合同最下方的簽字欄。
“簽了,活。”
“不籤……”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零號。
零號很配合地舉起了那把巨斧,還在斧刃上吹了口氣。
“嗡——”
空間震顫。
“籤!!我籤!!”
大主教第一個崩潰了。甚麼機械飛昇,甚麼真理,在絕對的暴力面前都是扯淡。活著才有輸出,活著才能繼續搞科研!
他那隻剩下的機械手飛快地在光屏上按下了手印。
女王見狀,也不敢猶豫,用觸手尖端沾著藍色的血液,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就對了嘛。”
楊飛看著兩份生效的合同,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燦爛起來。
“恭喜二位,成功入職全宇宙最有前途的企業。”
“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別客氣。”
“獨眼龍!”
“在!”
“帶這兩位新主管去熟悉一下業務。”
楊飛指了指周圍那滿地的殘骸。
“先讓他們把這地方打掃乾淨。記住,哪怕是一顆螺絲釘,也是公司的財產,不許私藏!”
“好嘞!!”
獨眼龍興奮地搓著手,押著兩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去幹苦力了。
看著這一幕,楊飛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波,不僅僅是發財。
這是直接把混亂星域的一半戰力給吞了。
有了機械神教的技術和虛空掠奪者的生物科技,再加上“天庭”原本的底子……
修好那根手指頭?
格局小了。
老子要造一隻完整的“手”出來!
……
搞定了人事問題,楊飛終於把目光投向了那個最大的戰利品。
黑淵中心。
那顆金色的心臟,依舊在緩緩搏動。
只不過,失去了刑天殺陣的抽取,它的光芒變得柔和了許多,不再那麼刺眼,反而透著一股神聖的氣息。
“伊芙,這玩意兒到底是甚麼?”
楊飛走到心臟旁邊,伸手想要觸控,卻被一層無形的力場擋住了。
“根據資料庫比對,這應該是‘盤古計劃’的核心元件之一——【恆星泵】。”
伊芙一邊掃描一邊解釋,語氣中難得帶上了一絲敬畏。
“恆星泵?”
“對。阿加森文明設想中,用來抽取恆星能量,為行星級要塞供能的裝置。”
“但這顆……似乎經過了某種變異。”
伊芙皺著眉頭,看著全息螢幕上那瘋狂跳動的資料。
“它的能量回路里,融合了生物能的特徵。就像是……它是活的。”
“活的?”
楊飛心裡咯噔一下。
“你是說,這玩意兒是某個生物的心臟?”
“不排除這種可能。也許,這就是為甚麼那些刑天素體需要它才能甦醒。”
伊芙轉過身,指著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休眠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