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影像中的克里格將軍並沒有生氣。他的那隻機械獨眼轉動了一下，鎖定了正在埋頭啃排骨的阿寶。
**“牙尖嘴利。”**
**“我聯絡你，不是為了和你打嘴仗。我是來下達最後通牒的。”**
克里格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個全息地球。
**“把‘始祖鑰匙’交出來。也就是你手裡那個黑色的球。”**
**“另外，交出那個龍族幼崽。”**
**“作為交換，我可以允許地球保留1%的人口，作為帝國的奴隸礦工。否則……”**
他掌心的地球突然變成了紅色，然後像玻璃一樣碎裂。
**“徹底抹除。”**
餐桌旁，阿寶啃排骨的動作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頭，嘴邊還沾著醬汁。那雙大眼睛裡，原本的天真爛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來自遠古掠食者的暴虐。
“爸爸。”
阿寶指著全息影像裡的那個鐵皮人。
“這個醜八怪，想要我？”
“是啊。”
楊飛拿起餐巾，溫柔地幫女兒擦掉嘴角的醬汁。
“他說要把你抓去做切片研究，或者關在籠子裡當寵物。”
“咔嚓。”
阿寶手裡的不鏽鋼叉子被她捏成了一團廢鐵。
“我要吃了他。”
阿寶的聲音很輕，但整個房間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十度。
楊飛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全息影像面前，直視著那隻紅色的機械眼。
“聽到了嗎？死顱將軍。”
“我女兒說，你看起來很難吃，但她不介意把你嚼碎了吐出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
克里格的聲音變得更加陰森。
**“你以為憑藉阿加森那支過時的艦隊，就能阻擋‘諸神的黃昏’？你們對真正的力量一無所知。”**
**“看看窗外吧。”**
楊飛轉頭。
“利維坦”號的雷達突然發出淒厲的警報。
“偵測到高能空間波動！距離公里！”
“老闆！那是……躍遷門！”
冷鋒大喊。
在“利維坦”號的側翼，原本平靜的虛空突然像鏡子一樣碎裂。一個直徑達百公里的黑色漩渦憑空出現。
漩渦中，並沒有那顆傳說中的“死星”。
衝出來的，是三艘戰艦。
它們呈三角形，通體銀白，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武器掛載點。但它們出現的一瞬間，周圍的空間就開始扭曲。
**“這是‘虛空行者’級驅逐艦。”**
克里格的聲音帶著一絲傲慢。
**“它們搭載了‘維度切割’武器。在這個距離，你的護盾就像紙一樣薄。”**
**“開火。”**
沒有光束。
沒有導彈。
那三艘銀色戰艦隻是微微震動了一下。
“滋啦——”
“利維坦”號劇烈震動。
左側的裝甲板突然憑空消失了一大塊。切口平整光滑，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樣。
“警告！左舷裝甲受損！氣壓流失！”
“警告！護盾未觸發！”
冷鋒臉色大變。
“老闆！這是降維打擊！它們把那片區域的空間直接降到了二維！護盾根本防不住！”
**“看到了嗎？”**
克里格冷笑。
**“這就是科技的代差。交出鑰匙，或者死。”**
楊飛看著螢幕上那個不斷擴大的缺口，臉上卻沒有絲毫恐懼。
相反，他眼中的金色火焰越燒越旺。
“有點意思。”
“維度武器是吧？”
楊飛伸手按在控制檯上。
“系統，接管艦船控制權。”
“阿寶，吃飽了嗎？”
“七分飽！”
阿寶跳下椅子，拍了拍肚子。
“那就運動一下。”
楊飛猛地拉下操縱桿。
“全艦，撞擊模式！”
“甚麼？！”
全息影像裡的克里格愣了一下。
在這個距離，面對維度武器，正常反應應該是規避或者開啟躍遷逃跑。撞擊？這是甚麼自殺式戰術？
“利維坦”號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漂移。
十公里長的艦身，像一根巨大的黑色鐵棍，橫掃而出。
“維度打擊？老子不懂甚麼維度。”
楊飛獰笑。
“老子只知道，大力出奇跡！”
“黑太陽系統，全功率輸出！引力波護盾，開！”
“嗡——！！”
一層黑色的光膜覆蓋了“利維坦”號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盾。那是模擬黑洞視界的強引力場。
維度武器再次襲來。
無形的刀鋒切在黑色的光膜上。
空間扭曲。
但這一次，光膜沒有碎。強引力場扭曲了空間，也扭曲了維度打擊的路徑。
那道攻擊擦著艦身滑了過去，切斷了後方的一顆小行星。
“擋住了？！”
克里格的獨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現在，輪到我了。”
楊飛猛推節流閥。
“利維坦”號的主引擎噴射出長達百公里的藍色尾焰。
它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頂著另外兩道維度攻擊，硬生生地衝向那三艘銀色戰艦。
距離公里。
500公里。
100公里。
**“瘋子！快散開！”**
克里格在通訊頻道里怒吼。
那三艘“虛空行者”試圖分散逃離。但“利維坦”號太快了，而且它釋放出的引力波像膠水一樣粘住了周圍的空間。
“想跑？”
楊飛站在指揮台上，雙手虛握，彷彿手裡抓著這艘鉅艦。
“阿寶！張嘴！”
“啊嗚——”
阿寶配合地張大嘴巴。
與此同時，“利維坦”號的艦首突然裂開。
那不是炮口。
那是一個巨大的、旋轉的黑色漩渦。
那是這艘生物戰艦的“捕食口”。
“給我吞了它們！”
“轟隆隆——”
巨大的吸力在太空中形成了一場風暴。
那三艘銀色戰艦像是被捲入下水道的落葉，無論引擎如何咆哮，都無法擺脫那股恐怖的引力。
“吱嘎——”
第一艘戰艦被吸到了“嘴”邊。
堅硬的合金艦體在引力撕扯下變形、扭曲，然後像麵條一樣被吸進了那個黑色漩渦。
緊接著是第二艘。
第三艘。
短短十秒鐘。
第四帝國的先鋒小隊，全軍覆沒。
“嗝——”
阿寶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揉了揉肚子。
“這個味道怪怪的，像薄荷糖，涼涼的。”
“那是空間引擎的味道。”
楊飛看著全息影像裡那個已經呆滯的克里格將軍。
“怎麼樣，死顱將軍。”
“我的吃相，還滿意嗎？”
克里格沉默了。
他的機械眼中紅光閃爍，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敵人的威脅等級。
**“很好。”**
良久，克里格點了點頭。
**“你證明了你有資格成為我的對手。”**
**“剛才那些，只是無人機。”**
**“我在柯伊伯帶等你。”**
**“那裡，將是你的墳墓。”**
全息影像閃爍了一下，消失了。
艦橋恢復了平靜。
只有雷達上顯示的那個巨大的紅點，依然在不斷逼近。
“老闆，剛才那一波，消耗了飛船30%的能源。”
冷鋒看著資料，眉頭緊鎖。
“‘利維坦’號雖然強，但畢竟是幾萬年前的老古董了。剛才那種強度的引力護盾，再來幾次，龍骨會散架的。”
“而且……”
她指了指螢幕上的分析報告。
“那三艘船，雖然被吞了，但它們在最後一刻發射了一個信標。”
“信標？”
“對。附著在我們的船殼上。是一個相位定位器。”
“也就是說，無論我們逃到哪裡，‘死星’都能直接把主炮轟到我們臉上。”
楊飛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深邃的黑暗。
“誰說我們要逃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點燃。
“既然他們給了定位，那正好省得我去找路。”
“冷鋒，檢查一下剛才吞下去的那三艘船的殘骸。”
“你想幹甚麼？”
“逆向工程。”
楊飛吐出一口菸圈，眼神銳利如刀。
“那三艘船上有維度引擎。雖然被打爛了，但核心應該還在。”
“把那三個核心拆下來。”
“裝到‘利維坦’號上。”
冷鋒瞪大了眼睛。
“老闆，這不相容！一個是阿加森的生物科技，一個是第四帝國的空間科技。強行拼裝會爆炸的！”
“爆炸？”
楊飛笑了。
他轉過身，看向正在剔牙的阿寶。
“阿寶，如果爸爸把這艘船改裝成一個大炸彈，你怕不怕？”
“不怕！”
阿寶搖搖頭。
“只要能炸死那個醜八怪，我就不怕！”
“聽到了嗎？”
楊飛拍了拍冷鋒的肩膀。
“既然常規手段打不過，那就玩點髒的。”
“給我把那三個核心串聯起來。”
“我要做一個……‘維度跳雷’。”
……
三個小時後。
“利維坦”號的引擎室。
這裡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生物內臟。牆壁是蠕動的黑色肌肉，管道是粗大的血管。
而在中央的動力爐旁，冷鋒正滿頭大汗地操作著機械臂。
三個銀白色的球體被粗暴地焊接在了一起，周圍纏滿了各種顏色的線纜，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老闆，接好了。”
冷鋒擦了一把汗，看著這個醜陋的造物。
“理論上，這東西啟動後，會製造一個不穩定的維度裂縫。如果我們把這個裂縫導向引擎……”
“我們會獲得一次超短距離的瞬移能力。”
楊飛接過了話茬。
“但是因為不穩定，我們可能會瞬移到敵人的肚子裡，也可能瞬移到黑洞裡。”
“大機率是解體。”冷鋒補充道。
“人生就是一場豪賭。”
楊飛拍了拍那個裝置。
“準備出發。”
“目標：柯伊伯帶。死星座標。”
“我們要去給那位將軍，送一份大禮。”
……
柯伊伯帶。
這裡是太陽系的邊緣。無數冰冷的岩石和彗星在這裡漂浮。
而在這一片死寂中，一顆巨大的金屬星球正靜靜地懸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