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清晨帶著一股海風的鹹溼和咖啡的焦苦味。
華爾街銅牛。
這尊重達3.2噸的青銅巨獸,此刻正沐浴在第一縷晨曦中。它低著頭,鼻孔噴張,肌肉線條緊繃,彷彿隨時準備衝破圍欄,將面前的一切阻礙撞得粉碎。它是力量的象徵,是金錢永不眠的圖騰。
“爸爸,這個大牛牛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阿寶騎在楊飛的脖子上,手裡抓著那個還沒吃完的半截鈦合金磨牙棒,敲了敲銅牛的牛角。
“當、當。”
聲音很脆,甚至帶著一絲迴音。
“它是空心的。”
楊飛站在銅牛面前,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銅牛冰冷的脊背。
“就像這條街。”
“外表金光閃閃,堅不可摧。”
“裡面裝的全是泡沫和慾望。”
周圍已經有不少早起的遊客和上班族。他們行色匆匆,或是舉著相機拍照,並沒有太多人注意這對奇怪的父女——除了那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左手是一隻泛著幽藍光澤機械臂的女人。
冷鋒站在三米外,目光如雷達般掃視著四周的高樓大廈。
“老闆,周圍有十二個監控探頭鎖定了我們。”
冷鋒的聲音透過骨傳導耳機傳來。
“還有兩輛停在路口的黑色雪佛蘭,車裡的人有槍。型號是格洛克17。”
“不用管。”
楊飛的手掌猛地發力。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周圍的遊客驚恐地停下腳步。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尊象徵著華爾街精神的銅牛,在那個男人的掌下開始變形。
堅硬的青銅像是一塊被高溫烘烤的巧克力。
楊飛的手掌深深地印了進去。
五指併攏,下壓。
“轟!”
銅牛的前腿彎曲了。
這頭倔強的公牛,被硬生生按得跪在了地上。
巨大的牛頭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深坑。原本昂揚向上的姿態,變成了一個屈辱的跪拜禮。
全場死寂。
幾秒鐘後,尖叫聲和快門聲同時爆發。
“走吧。”
楊飛收回手,在那變形的牛頭上擦了擦掌心的銅鏽。
“投名狀交了。”
“現在,去收賬。”
他轉身,目光投向街對面那棟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
量子基金總部。
……
頂層,全景會議室。
這裡可以俯瞰整個曼哈頓。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旁,坐著七八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他們大多上了年紀,頭髮花白,但眼神卻像鷹隼一樣銳利。
坐在首位的,是一個有著巨大眼袋的老人。
喬治·索羅斯。
他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看著大螢幕上顯示的紅色曲線。
“這一波做空很完美。”
索羅斯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傲慢。
“雖然在香港栽了個跟頭,但在南美和東南亞,我們連本帶利都賺回來了。那些國家的貨幣體系就像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還要感謝那個楊飛。”
旁邊一個胖子咬著雪茄,笑得滿臉橫肉。
“如果不是他在南極搞出那麼大的動靜,引起了全球恐慌,避險資金也不會瘋狂湧入美元市場。我們這一波匯率差賺翻了。”
“可惜了。”
索羅斯搖晃著酒杯。
“那個中國人是個天才。如果他願意當我的狗,我會給他一根金骨頭。”
“但他選擇了當狼。”
“狼,就該死在冰原上。”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輕笑。
在他們看來,楊飛已經是個死人了。南極那個當量的爆炸,連細菌都活不下來,更別說人。
“叮。”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突然開啟。
不是被推開的。
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開的。
兩扇厚重的防彈玻璃門瞬間佈滿裂紋,然後像雨點一樣崩碎,灑了一地。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的保鏢同時拔槍,指向門口。
煙塵中,三個人影走了進來。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剛才誰說要給我金骨頭?”
楊飛走進會議室,隨手拉開一把椅子,坐在了長桌的另一端。正對著索羅斯。
阿寶跳到桌子上,好奇地看著索羅斯面前的那瓶香檳,伸出小手蘸了一點,嚐了嚐,然後嫌棄地吐了吐舌頭。
“酸水。”
冷鋒站在楊飛身後,左臂的機械手微微張開,藍色的電弧在指尖跳躍。
“楊……楊飛?!”
那個胖子嘴裡的雪茄掉在了褲襠上,燙得他嗷嗷直叫。
“你……你是人是鬼?!”
索羅斯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雖然手裡的酒杯在顫抖,但他很快鎮定下來。
“看來傳言是真的。”
索羅斯放下酒杯,死死盯著楊飛。
“你從地獄爬回來了。”
“地獄不收我。”
楊飛從懷裡掏出一枚硬幣,在指間翻轉。
“閻王爺說,我欠的債太多,得先回來把賬收了。”
“收賬?”
索羅斯冷笑一聲,按下了桌下的緊急按鈕。
“楊先生,這裡是美國。是法治社會。你私闖民宅,還損壞財物……”
“別按了。”
楊飛打斷了他。
“這棟樓的安保系統,三分鐘前就已經癱瘓了。”
“至於你那些藏在隔壁房間的‘海豹’突擊隊……”
楊飛指了指身後的冷鋒。
冷鋒抬起左手,掌心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
畫面中,隔壁的休息室裡,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正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他們沒有死,只是全部昏迷了。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有一個紅色的針孔。
神經毒素。
“你……”
索羅斯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想怎麼樣?要錢?你要多少?一百億?兩百億?”
他試圖用最擅長的方式解決問題。
“只要你開個價,我現在就可以轉賬。”
“錢?”
楊飛笑了。
他把那枚硬幣彈向空中,然後猛地拍在桌子上。
“索羅斯先生,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讓我的賬戶多幾個零。”
“我是來讓你的賬戶,變成零。”
楊飛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黑色的金屬球——“阿加森之鑰”。
“這是甚麼?”索羅斯皺眉。
“這是病毒。”
楊飛鬆開手。
金屬球懸浮在半空中。
“也是審判。”
“系統,接入。”
“嗡——!!”
金屬球表面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無數道金色的資料流像觸手一樣伸了出來,直接刺入了會議室的網線介面、電腦螢幕、甚至牆壁裡的電纜。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
來自阿加森的高維資訊科技,對上地球的網際網路,就像是一個駭客入侵了算盤。
“滋滋滋——”
會議室裡的所有螢幕瞬間黑屏。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太陽標誌出現在螢幕中央。
“警告!警告!非法入侵!”
“防火牆失效!物理隔斷失效!”
“核心資料庫正在被重寫!”
那些原本代表財富的綠色曲線,突然全部變成了紅色。
直線跳水。
“不!那是我的錢!”
胖子慘叫著撲向電腦,想要拔掉電源。
“砰!”
電腦機箱炸開,一股電流將他擊飛出去。
“我的股票!我的債券!全沒了!”
另一個銀行家看著手機上的賬戶餘額,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原本那是長長的一串數字,現在只剩下了一個刺眼的“0”。
不僅是他們的私人賬戶。
整個量子基金,以及與他們關聯的所有離岸賬戶、信託基金、秘密金庫,都在這一瞬間被清空。
那些數字並沒有消失。
它們被轉移了。
轉移到了一個名為“飛揚慈善基金”的公開賬戶上。
“你……你這是搶劫!”
索羅斯癱坐在椅子上,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這是全球金融犯罪!FBI會通緝你到天涯海角!你毀了華爾街的規則!”
“規則?”
楊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華爾街的街道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大螢幕上的股指正在熔斷,無數交易員衝出大樓,警笛聲響徹雲霄。
“以前,規則是你們定的。”
“你們動動手指,就能讓一個國家的幾十年積累化為烏有。你們管那叫‘市場規律’。”
楊飛轉過身,背對著陽光,面容隱藏在陰影中。
“現在,我也動了動手指。”
“這叫‘天道輪迴’。”
“楊飛!!”
索羅斯突然暴起。他從抽屜裡掏出一把鍍金的左輪手槍,對著楊飛扣動了扳機。
“去死吧!!”
“砰!”
槍響了。
子彈呼嘯而出。
但在距離楊飛眉心還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兩根手指。
兩根修長、白皙,卻比鋼鐵還要堅硬的手指,夾住了那顆子彈。
楊飛甚至沒有開啟系統的護盾。
注射了“龍血”試劑後,他的神經反應速度已經快到了可以捕捉彈道。
“鍍金的槍,殺不死人。”
楊飛兩指一搓。
“咔嚓。”
純銅的彈頭變成了粉末。
他走到索羅斯面前,拿過那把槍,在手裡揉成了一團廢鐵,扔進垃圾桶。
“你輸了。”
“按照賭場的規矩,輸家要留下點東西。”
楊飛看了一眼索羅斯那隻戴著百達翡麗名錶的手。
“冷鋒。”
“在。”
冷鋒走上前,機械臂彈出一把高頻震盪刀。
“不……不要……”
索羅斯驚恐地後退,撞翻了椅子。
“我是猶太財團的核心成員!我是共濟會的高層!你殺了我,會引發世界大戰的!”
“世界大戰?”
楊飛冷笑一聲。
“如果你們想打,我奉陪。”
“但在這之前……”
“唰!”
刀光一閃。
一隻蒼老的手掌掉在地上。
那塊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沾滿了鮮血。
“啊————!!”
索羅斯捂著斷腕,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這隻手,伸得太長了。”
楊飛沒有再看他一眼。對於這種人,失去財富和尊嚴,比殺了他更難受。
“阿寶,吃飽了嗎?”
“沒吃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