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走。”
楊飛轉身,沒有任何留戀。
“吉米,高晉。”
站在雨中的兩人立刻挺直了腰桿。
“看好家。”
“飛哥放心!”高晉大吼一聲,眼眶有些發紅,“誰敢動飛揚集團一根草,我就把他剁碎了餵狗!”
吉米推了推眼鏡,掩飾住眼底的擔憂:“飛哥,衛星電話保持開機。我會一直盯著那邊的氣象雲圖。”
楊飛擺了擺手,抱著阿寶大步走上舷梯。
艙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面的風雨。
“轟——!!”
四臺巨大的渦扇發動機同時轟鳴,噴射出藍色的尾焰。
龐大的運輸機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後昂起機頭,刺破雨幕,衝向漆黑的夜空。
目標:南緯90度。
世界的盡頭。
……
一萬米高空。
機艙內很安靜,只有引擎的轟鳴聲。
這架運-20經過特殊改裝,貨艙裡除了那輛裝甲車和成堆的補給箱,還加裝了一個臨時的休息區。
楊飛坐在行軍床上,手裡把玩著那個黑色的“阿加森之鑰”。
越接近南極,這個球體的溫度就越高。上面的金色紋路開始像呼吸一樣律動,彷彿在呼喚著甚麼。
“還有多久?”楊飛問。
“四小時。”
冷鋒坐在他對面,正在用一塊鹿皮擦拭她的機械臂。那隻手臂現在處於待機狀態,表面的藍光微弱而穩定。
“老闆,我的感測器檢測到異常磁場。”
冷鋒突然停下動作,機械臂上的指示燈瞬間變成了紅色。
“干擾很強。導航系統正在失效。”
“正常的。”
楊飛收起金屬球。
“南極點是地球磁場的匯聚點,再加上那個‘門’的影響,儀表盤早就成了擺設。”
“阿寶。”
“唔?”
阿寶正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面漆黑的雲層。她嘴裡叼著一根鈦合金棒,咬得咯吱作響。
“能看到路嗎?”
阿寶吐掉嘴裡的金屬棒,那雙眼睛瞬間變成了金色的豎瞳。
透過厚厚的雲層和磁暴,她的視線穿透了數千公里,鎖定了一片白茫茫的大地。
“在那邊。”
阿寶伸出小手指著右前方。
“有個黑黑的大洞。好深好深。裡面有好多……好多蟲子。”
“蟲子?”楊飛眯起眼睛。
“嗯。鐵做的蟲子。”阿寶比劃了一下,“這麼大。”
她張開雙臂,畫了一個比飛機還大的圈。
“那是‘防空網’。”
楊飛站起身,走到駕駛艙門口,敲了敲門。
“機長,下降高度。”
“甚麼?”駕駛員是個老空軍,嚇了一跳,“楊先生,這裡是南大洋上空!下面是氣旋帶!下降會解體的!”
“不下降,就會被擊落。”
楊飛指了指雷達螢幕。
原本空空蕩蕩的雷達螢幕上,突然出現了十幾個紅點。
速度極快。
3馬赫。
“那是甚麼?導彈?!”副駕駛驚呼。
“不。”
楊飛看著窗外。
雲層破開。
幾架造型詭異的飛行器從雲端俯衝而下。
它們沒有機翼,整體呈圓盤狀,邊緣旋轉著藍色的光環。那是傳說中的納粹“別隆採圓盤”,也就是俗稱的飛碟。
但這些不是以前那種笨重的原型機。
它們通體漆黑,表面覆蓋著某種隱身塗層,下方的炮口正在聚能。
“是‘瓦爾基里’無人機群!”
冷鋒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電磁炮充能!準備接敵!”
“滋——轟!!”
一道粗大的等離子光束瞬間擊穿了運-20的左側機翼。
劇烈的爆炸讓龐大的機身猛地一震,隨即開始劇烈翻滾。
“失速!失速!左發停車!”
駕駛艙裡警報聲大作。
“機長!拉起來!快拉起來!”
“拉不住了!液壓系統失效!”
機艙內,貨物箱到處亂撞。
楊飛一把抓住扶手,穩住身形。
“開啟尾艙門!”
“楊先生!現在高度八千米!外面是零下五十度!”
“開啟!”
楊飛大吼。
液壓桿發出痛苦的呻吟,尾艙門緩緩開啟。
狂暴的氣流瞬間灌了進來,將一切沒固定的東西都捲了出去。
“冷鋒!開車!”
楊飛指著那輛“猛士”裝甲車。
冷鋒二話不說,跳進駕駛室,發動引擎。
“嗡——”
裝甲車發出咆哮。
“阿寶!上車!”
楊飛一把抄起女兒,把她扔進後座,自己跳上副駕駛。
“坐穩了!”
冷鋒猛踩油門。
裝甲車像一頭憤怒的公牛,衝出了正在墜落的機艙。
失重感瞬間襲來。
他們在八千米的高空,連人帶車,開始自由落體。
而在他們頭頂,那架運-20已經被幾道光束徹底撕碎,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照亮了夜空。
“那些蒼蠅追上來了!”
冷鋒看著後視鏡。
三架圓盤飛行器緊咬著裝甲車不放,光束炮不斷在車身周圍炸開。
“把天窗開啟!”
楊飛解開安全帶,從後座拖出那挺加特林機炮的彈鏈箱。
“阿寶,幫我扶著彈鏈!”
“好噠!”
阿寶興奮地跳起來,兩隻小手抓住沉重的彈鏈,一點都不吃力。
楊飛鑽出天窗,雙手握住加特林的把手。
狂風如刀,割在臉上生疼。
但他感覺不到疼。
體內的熱血在沸騰。
“來啊!!”
楊飛怒吼,扣動扳機。
“突突突突突突!!”
六根槍管瘋狂旋轉,噴吐出長長的火舌。
那是貧鈾穿甲彈。
專門用來撕碎裝甲的金屬風暴。
一架圓盤飛行器躲閃不及,被密集的彈雨掃中。
“叮叮噹噹!”
原本堅不可摧的能量護盾在貧鈾彈的動能打擊下瞬間過載,崩碎。
緊接著,彈頭鑽進機體。
“轟!”
飛行器凌空爆炸,化作一團廢鐵。
“幹掉一個!”
楊飛調轉槍口。
另外兩架飛行器顯然被這種原始而暴力的反擊嚇了一跳,迅速拉昇高度,試圖從上方攻擊。
“想跑?”
冷鋒的聲音從駕駛室傳來。
“老闆,抓穩了!我要開傘了!”
“開傘?現在才五千米!”
“不開傘沒法瞄準!”
冷鋒猛地拉下紅色的拉桿。
“砰!砰!砰!”
裝甲車頂部的三個巨大的減速傘同時彈出。
巨大的拉扯力讓車身猛地一頓。
下墜速度瞬間減緩。
這也讓裝甲車變成了一個穩定的空中炮臺。
但同時也變成了活靶子。
“滋——”
兩道光束交叉射來。
“阿寶!盾!”
楊飛大喊。
不需要他提醒。
阿寶已經從天窗鑽了出來,擋在楊飛身前。
她深吸一口氣,小肚子鼓了起來。
“吼——!!”
一聲稚嫩卻充滿威嚴的龍吟響徹雲霄。
一道金色的聲波屏障在她面前展開。
那不是普通的聲波,那是高頻震盪的力場。
光束打在聲波屏障上,竟然被震散了!
就像水流撞上了礁石。
“這就是龍吼?”
楊飛只覺得耳膜都要震破了,但他手裡的動作沒停。
趁著敵人攻擊被擋住的瞬間,他鎖定了左邊那架飛行器。
“去死!”
加特林再次咆哮。
這一次,他瞄準的是飛行器的推進器。
一連串火花爆起。
那架飛行器失去了平衡,像個陀螺一樣旋轉著撞向了它的同伴。
“轟隆!!”
兩架飛行器撞在一起,同歸於盡。
天空清靜了。
“蕪湖——!!”
阿寶拍著小手歡呼。
“爸爸好棒!再來一個!”
“沒得來了。”
楊飛坐回車裡,擦了一把臉上的冰碴子。
“準備著陸。”
“我們要掉進狼窩了。”
……
南極大陸,威爾克斯地。
這是一片白色的荒原。沒有山,沒有樹,只有一望無際的冰川和呼嘯的暴風雪。
“砰!”
裝甲車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減速傘自動脫離,被狂風捲走。
巨大的衝擊力讓四個特製的寬胎都癟了下去,懸掛系統發出痛苦的呻吟。
“安全著陸。”
冷鋒檢查了一下儀表盤。
“車還能開。但雷達徹底廢了。”
楊飛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腳下的雪很硬,像石頭一樣。
這裡的溫度是零下六十度。潑水成冰。
但他只覺得涼快。
體內的“龍血”藥劑雖然還沒注射,但他長期被系統強化過的身體,早已不懼嚴寒。
“這就是南極。”
楊飛環顧四周。
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東南西北。
只有手中的金屬球,正在發燙,指向正南方。
“還有五十公里。”
楊飛看了一眼金屬球上浮現的倒計時。
“還有兩小時。”
“大門就要開了。”
“有人來了。”
冷鋒突然舉起機械臂,左臂迅速變形,化作一門電磁炮。
“熱成像顯示,前方三百米,有大量熱源反應。”
“不是人。”
阿寶從車裡探出頭,吸了吸鼻子。
“是骨頭。”
“骨頭?”
“嗯。很多死人的骨頭。還有……機油味。”
風雪中,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咔嚓……咔嚓……”
那不是人類的腳步聲。那是金屬撞擊冰面的聲音。
白色的風雪中,漸漸浮現出一排黑色的剪影。
那是……蜘蛛?
巨大的、由黑色金屬構成的機械蜘蛛。
每一隻都有坦克那麼大,八條鋒利的金屬長腿深深刺入冰層。而在蜘蛛的背上,並沒有炮塔,而是……半截人類的軀幹。
那是被改造過計程車兵。
他們只有上半身,下半身連線著機械蜘蛛。臉上戴著防毒面具,手裡端著重機槍或者噴火器。
“冰原行者。”
楊飛認出了這種東西。這是圖勒會社在二戰末期研發的極地作戰兵器。
沒想到,他們造了這麼多。
足足有上百臺。
像一道黑色的城牆,擋住了去路。
“入侵者……殺無赦。”
領頭的一臺機械蜘蛛上,那個半截士兵發出了沙啞的電子音。
“為了……帝國。”
“為了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