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開火!”
楊飛對著無線電大吼。
“甚麼?!”
耳機裡傳來趙剛驚恐的聲音,“你在它身上!魚雷會炸死你的!”
“別廢話!把那枚超空泡打過來!不用引信!設定為撞擊模式!”
“快!!”
遠處的黑暗中,“長戈”號的魚雷發射管蓋開啟。
“嗤——”
一枚通體銀白、長達十米的巨型魚雷呼嘯而出。
超空泡魚雷。
水下速度200節。
它像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撕裂了深海的黑暗。
“阿寶!躲開!”
楊飛鬆開手,背部推進器反向噴射,整個人向側面彈開。
阿寶聽到呼喚,像條小泥鰍一樣鑽進了海底的淤泥裡。
“利維坦”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那張大嘴想要閉合。
晚了。
“轟!!”
魚雷精準地鑽進了它的大嘴裡。
並沒有爆炸。
巨大的動能帶著幾噸重的彈頭,像一根燒紅的鐵棍捅進黃油,直接貫穿了怪物的喉嚨,鑽進了它的身體深處。
一直鑽到了尾部。
“噗!”
魚雷從怪物的尾部穿出,帶出了一大蓬紅白相間的碎肉和零件。
透心涼。
“嗷————”
怪物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像斷了線的風箏,緩緩下沉。
那些觸手無力地垂落下來,綠色的眼睛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死了?”
楊飛懸浮在水中,大口喘著粗氣。
外骨骼裝甲的警報聲響個不停,氧氣只剩下10%。
“爸爸!你看!”
阿寶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不知何時游到了怪物的傷口處,手裡抓著一個發光的東西。
那是一個黑色的金屬球體,表面流淌著藍色的光紋。
它鑲嵌在怪物的“大腦”裡,此刻正在微微震動。
“那是核心。”
楊飛游過去,一把抓住那個金屬球。
入手冰涼。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球體的瞬間,一段全息影像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開。
那是一片白色的冰原。
巨大的冰牆聳立入雲。
在冰牆的中心,有一扇門。
一扇由黑色巨石砌成的、高達百米的門。
門上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楊飛看不懂,但他體內的“系統”卻自動翻譯了出來:
**“阿加森之門。生人止步,亡者通行。”**
而在門前,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二戰納粹軍服,戴著防毒面具的人。
他手裡牽著一條狗。
那條狗有三個頭。
畫面戛然而止。
楊飛猛地回過神來,冷汗浸透了作戰服。
那是……南極。
那個守門人,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一個人在那裡守著!
“爸爸,這個球……好像很好吃。”
阿寶盯著那個金屬球,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不能吃。”
楊飛把金屬球塞進儲物格。
“這是鑰匙。”
“去新世界的鑰匙。”
……
半小時後。
“長戈”號浮出水面。
朝陽初升,海面上波光粼粼。
楊飛坐在指揮塔上,手裡把玩著那個黑色金屬球。
阿寶趴在他腿上,已經睡著了。她太累了,剛才那幾下爆發消耗了她大量的能量。
“楊先生。”
趙剛走過來,遞給楊飛一杯熱咖啡。他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從之前的懷疑變成了敬畏。
“那個怪物……真的死了?”
“死了。”楊飛喝了一口咖啡,“屍體沉下去了。你可以讓海軍來打撈,那上面的生物技術夠科學院研究十年。”
“那這個……”趙剛指了指楊飛手裡的球。
“這個歸我。”
楊飛將球收進口袋。
“這是我的戰利品。”
這時,吉米的漁船靠了過來。
“飛哥!沒事吧?!”吉米站在船頭揮手。
“沒事。”
楊飛抱著阿寶跳上漁船。
“回香港。”
“飛哥,剛才韓處長來電話。”吉米壓低聲音,“他說,上面對這次行動很滿意。但是……美國人瘋了。”
“哦?”
“那個摩根沒死,他逃回了領事館。現在美國太平洋艦隊正在向南海集結,理由是‘演習’。”
“還有,索羅斯雖然虧了錢,但他聯合了另外幾家巨頭,準備對飛揚集團進行‘技術封鎖’。所有的晶片、精密機床、原材料,全部斷供。”
“這是要困死我們。”
楊飛冷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長戈”號。
“困死?”
“吉米,你知道甚麼叫‘降維打擊’嗎?”
“甚麼?”
楊飛拍了拍口袋裡的金屬球。
“有了這個,我們不需要他們的晶片,也不需要他們的機床。”
“我要在深圳,開啟一場工業革命。”
“一場屬於我們自己的工業革命。”
……
三天後,深圳。
前海灣,一片巨大的工地上。
這裡已經被劃為軍事禁區。幾千名工程兵正在日夜趕工,一座座巨大的廠房拔地而起。
在最核心的地下實驗室裡。
楊飛站在一個巨大的透明容器前。
容器裡,泡著那個從“利維坦”腦子裡挖出來的黑色金屬球。
無數根探針插在球體上,旁邊的主機螢幕上資料如瀑布般流下。
“老闆,簡直不可思議。”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教授激動得手舞足蹈。他是國內最頂尖的材料學家,此刻卻像個小學生一樣。
“這個球體的材質……不在元素週期表上!它是一種常溫超導體!而且,它內部儲存的資訊量,比全世界的網際網路加起來還要大!”
“我們只是解析了其中的萬分之一,就發現了一種全新的合金配方。”
老教授指著旁邊的一塊銀色金屬板。
“這種合金,比鈦合金輕一半,硬度卻是它的十倍!如果用來造坦克,造飛機……”
“不。”
楊飛打斷了他。
“先造義肢。”
“義肢?”老教授一愣。
“我要造最好的機械義肢。”楊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給那些在戰場上殘疾計程車兵,給那些失去雙腿的普通人。”
“我們要用技術,讓殘缺變得完美。”
“而且……”
楊飛轉過身,看著實驗室角落裡站著的一個身影。
那是冷鋒。
她在之前的戰鬥中,左臂受了傷,神經壞死,已經無法再端起狙擊槍了。
這兩天,她一直很沉默。
“冷鋒。”
楊飛走過去。
“想不想換隻手?”
冷鋒抬起頭,眼中滿是死灰。
“換手?那種笨重的機械手嗎?連扳機都扣不準……”
“不。”
楊飛指了指那個金屬球。
“是神的手。”
“比你原來的手更穩,更快,更強。”
“你會成為世界上第一個‘機械飛昇’的人類。”
冷鋒看著楊飛,眼中的死灰漸漸散去,燃起了一團火焰。
“我做。”
……
與此同時,香港,半山別墅。
摩根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纏滿了繃帶。
雖然保住了命,但他那張臉已經徹底毀了。
“楊飛……楊飛……”
他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這個名字,眼中滿是怨毒。
房間的陰影裡,走出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老人。
他手裡拿著一根文明杖,胸口彆著一枚奇怪的徽章——一個倒懸的金字塔。
“摩根先生,看來你失敗了。”
老人的聲音優雅而冰冷。
“你是誰?!”摩根驚恐地想要坐起來。
“我是誰不重要。”
老人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重要的是,委員會對你的表現很不滿意。你不僅丟了錢,還丟了美國的臉。”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
“沒有機會了。”
老人舉起文明杖,輕輕點在摩根的額頭上。
“廢物,就該去回收站。”
“噗!”
文明杖的尖端彈出一根毒針,刺入摩根的眉心。
摩根瞪大了眼睛,身體抽搐了幾下,斷了氣。
老人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文明杖。
“楊飛拿到了‘鑰匙’。”
他對著空氣說道。
“啟動‘南極計劃’。”
“喚醒‘第三帝國’的沉睡者。”
“既然他想玩,那我們就陪他玩一場大的。”
“世界大戰級別的。”
老人轉身離去,留下摩根的屍體,和他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窗外,雷聲滾滾。
一場席捲全球的風暴,正在從南極大陸的冰蓋下,悄然升起。
而楊飛,已經站在了風暴的中心。
手裡握著那把開啟新世界的鑰匙。
深圳,前海灣地下基地。
這裡原本是用於防空的人防工程,現在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金屬墳墓。空氣中瀰漫著高壓電離後的臭氧味,以及那種特有的、令人牙酸的金屬切割聲。
手術檯位於基地最深處的核心區。
冷鋒赤裸著上身躺在特製的合金手術檯上,左肩的斷口處纏著止血帶,露出的骨茬和肌肉組織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色。她沒有打麻藥。在這個充滿變異和殺戮的世界裡,痛覺是唯一能讓她確認自己還活著的訊號。
“準備好了嗎?”
楊飛站在控制檯前,手裡拿著那個黑色的金屬球。
此時的金屬球已經不再是固態。在注入了高能電流後,它化作了一灘粘稠的、彷彿有生命的黑色液體,懸浮在強磁場容器中,像一顆跳動的心臟,表面不斷湧現出複雜的金色紋路。
“動手。”
冷鋒咬著一條毛巾,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她的眼神像狼,盯著那團黑色的物質,沒有恐懼,只有對力量的渴望。
“可能會有點疼。”
楊飛按下按鈕。
“滋——”
磁場束縛解開。
那團黑色液體彷彿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撲向冷鋒的斷臂。
“唔——!!!”
冷鋒猛地挺起腰,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鐵。汗水在一秒鐘內浸透了手術檯。
那不是普通的接駁。
黑色液體接觸到傷口的瞬間,分化出了無數根比頭髮絲還細的奈米探針。它們瘋狂地鑽入冷鋒的骨髓,纏繞住每一根神經,刺破每一個細胞。
這是一種暴力的入侵。
它在改寫冷鋒的基因,強行將碳基生物的血肉與矽基文明的金屬融合。
“心率220!血壓爆表!”
旁邊的老教授看著監視器,嚇得臉都白了。
“老闆!快停下!她的神經系統承受不住這種強度的訊號衝擊!會腦死亡的!”
“閉嘴。”
楊飛死死盯著冷鋒的眼睛。
“她能挺住。”
“她是冷鋒。”
手術檯上,冷鋒的身體在劇烈抽搐。黑色的液體已經完全包裹了她的斷臂,並開始迅速硬化、塑形。
先是骨骼,那是某種泛著幽光的黑色晶體。
然後是肌肉,由無數根液壓管和奈米纖維編織而成。
最後是面板。
那不是人類的面板,而是一種類似黑曜石質感的仿生蒙皮,上面流淌著淡淡的藍光。
五分鐘。
這五分鐘對冷鋒來說,比在死人堆裡爬了三天三夜還要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