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60小時。”
“盡情享受猜疑的遊戲吧，楊飛。”
螢幕猛地黑了下去。
緊接著，那個黑色的太陽紋章再次浮現，像一隻嘲弄的眼睛，俯視著這片焦土。
“砰！”
楊飛抬手一槍，打爆了那塊螢幕。
玻璃碎片四散飛濺。
“吉米。”
“在。”
“切斷全港的電視訊號和網路訊號。”楊飛收起槍，轉身走向車隊，“既然他想玩資訊戰，那我就讓他變成瞎子、聾子。”
“可是飛哥，切斷網路會造成更大的恐慌……”
“那就讓恐懼來得更猛烈些。”
楊飛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回公司。發江湖令。”
“江湖令？”吉米一愣。
“告訴那些剛收編的社團大佬。”楊飛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疲憊，“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讓他們的人，守住每一個街區，每一棟樓。”
“實行‘連坐制’。”
“一棟樓裡，只要發現一個變異者，整棟樓的人都要接受隔離審查。”
“誰敢隱瞞，誰敢包庇……”
楊飛頓了頓，聲音中透著一股血腥氣。
“全家沉海。”
吉米渾身一顫，他看著楊飛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剛才那個白夜還要可怕。
這就是亂世的梟雄。
為了秩序，他不介意變成暴君。
“是！”
……
車隊駛離蘭桂坊，留下滿地的灰燼和餘溫。
雨終於停了。
東方的天空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但並沒有陽光。
厚重的烏雲依然籠罩在維多利亞港上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飛揚集團大廈，頂層辦公室。
楊飛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剛剛甦醒、卻已經傷痕累累的城市。
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警車和軍車的殘骸。平時車水馬龍的過海隧道口，現在已經被水泥墩封死。
一夜之間，東方之珠變成了死城。
“老闆，查到了。”
冷鋒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臺平板電腦。
“剛才白夜直播的訊號源，雖然經過了七重加密跳轉，但我們的技術團隊還是追蹤到了大概的方位。”
“在哪？”楊飛轉過身。
“不在陸地上。”
冷鋒將平板遞給楊飛。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張海圖。訊號的源頭，指向了維多利亞港外海，靠近公海的一片區域。
“是一座鑽井平臺。”
冷鋒指著那個座標。
“那是英國石油公司廢棄的一座海上鑽井平臺，三年前就應該拆除了，但一直拖著沒動。”
“海上……”
楊飛眯起眼睛。
難怪找不到白夜的藏身處。他竟然把實驗室建在了海上。
進可攻，退可守。一旦出事，隨時可以坐船逃進公海。
“那是‘黑日’的大本營嗎？”
“很有可能。”冷鋒點頭，“衛星熱成像顯示，那座平臺下方有巨大的熱源反應，應該是在大量消耗電力。而且，周圍海域有不明潛航器活動的跡象。”
“很好。”
楊飛將平板扔在桌上，走到牆邊，取下那把裝飾用的武士刀。
“既然找到了老巢，那就不用再跟那些小嘍囉糾纏了。”
“備船。”
“飛哥，你要去攻打那個平臺？”剛進門的吉米聽到這話，嚇了一跳，“那是海上！我們沒有海軍！而且白夜肯定在那佈下了天羅地網！”
“沒有海軍，我們有這個。”
楊飛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黑色的卡片。
那不是銀行卡，而是一張通行證。
上面印著一個金色的五角星，以及一行小字：**“南海艦隊·特別聯絡員”**。
“秦老給我的這份大禮，本來是想留著對付英國人的航母編隊的。”
楊飛將卡片揣進兜裡，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現在，先拿‘黑日’來祭旗。”
“阿晉。”
“在！”
“通知斧頭俊，讓他把那些改裝過的工程船全部開出來。裝上所有的炸藥。”
“冷鋒。”
“在！”
“聯絡北京。告訴他們，我需要‘快遞’服務。”
“快遞？”冷鋒一愣。
楊飛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按在那個鑽井平臺的座標上。
“我要讓他們知道，在中國人的地盤上撒野，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要……”
楊飛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飽和式打擊。”
……
同一時間，廢棄鑽井平臺。
這裡的內部已經被完全掏空，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生化實驗室。
無數透明的管道在頭頂交錯，裡面流淌著綠色的液體。
白夜坐在控制檯前，看著螢幕上楊飛的車隊回到飛揚大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回去了。”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和服的男人。
天照。
“黑日”的首領。
他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輕輕敲打著掌心，目光深邃如淵。
“楊飛是個聰明人。”天照淡淡道，“他知道我們在玩心理戰。但他不得不接招。”
“因為他有軟肋。”
白夜轉過椅子，指著螢幕上的另一個分屏。
那裡顯示的是一家醫院的重症監護室。
病床上，躺著一個小女孩。
阿寶。
雖然她已經脫離了危險，但依然在昏迷中。
“他的女兒，他的兄弟，還有這座城市。”白夜舔了舔嘴唇，“這些都是他的軟肋。只要抓住這些，他就是一條被拴住的狗。”
“不要輕敵。”
天照合上摺扇，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鐵山死了，紅葉死了，鬼哭也死了。十二執行官，折損了三分之一。”
“楊飛手裡，有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底牌？”白夜不屑地笑了，“你是說那個所謂的‘國家隊’？別逗了。這裡是公海邊緣，英國人的軍艦就在附近盯著。只要大陸的軍艦敢過來，就是國際糾紛。他們不敢動手的。”
“是嗎？”
天照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面波濤洶湧的大海。
不知為何，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心臟。
“啟動‘海妖’系統。”天照突然下令。
“甚麼？”白夜一愣，“現在？可是實驗體還沒完全成熟……”
“立刻啟動！”天照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慌亂，“把所有的防禦系統都開啟！雷達全功率運轉！”
“怎麼了？”白夜從未見過首領如此失態。
天照死死盯著海平面。
那裡，原本空蕩蕩的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條白線。
不。
那不是白線。
那是浪花。
無數道浪花，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平臺逼近。
而在天空中，傳來了低沉的轟鳴聲。
不是雷聲。
是噴氣式發動機的咆哮。
“他們來了……”
天照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誰來了？”
“瘋子。”
天照轉過身，向著逃生艙的方向狂奔。
“楊飛那個瘋子……他真的敢發動戰爭！”
……
“嗖——！！”
一枚紅色的訊號彈，劃破了黎明的長空，懸停在鑽井平臺的正上方。
緊接著。
“轟轟轟轟轟！”
海面上，十幾艘經過改裝的飛揚集團工程船，同時掀開了甲板上的偽裝布。
沒有精密的火控雷達，沒有昂貴的制導系統。
只有最原始、最暴力、也是最有效的武器。
107毫米火箭炮。
這種被譽為“游擊戰神器”的武器，被斧頭俊那幫天才工程師，硬生生焊在了工程船的甲板上。
每艘船裝了二十門。
一共三百門。
“給老子打！”
站在旗艦上的斧頭俊，光著膀子，揮舞著手中的開山斧，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為了蘭桂坊的兄弟！”
“放！”
“嗤嗤嗤嗤嗤——”
無數條火龍騰空而起。
三百枚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密集的流星雨，鋪天蓋地地砸向那座孤零零的鑽井平臺。
沒有躲避的空間。
沒有攔截的可能。
這就是楊飛說的——飽和式打擊。
“轟隆隆——！！”
第一輪齊射落下。
鑽井平臺瞬間被火海吞沒。
鋼鐵扭曲，玻璃熔化。
那些精密的儀器、那些恐怖的生化怪物、還有白夜引以為傲的防禦系統，在絕對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但這還沒完。
天空中，兩架塗著灰色塗裝的“殲-7”戰機呼嘯而過。
它們並沒有投彈，只是低空掠過，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音爆。
這是警告。
給附近徘徊的英國軍艦的警告。
在飛揚集團大廈的頂層。
楊飛端著一杯紅酒，看著遠處海平面上騰起的那朵巨大的蘑菇雲。
雖然隔著幾十公里，但他彷彿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熱浪。
“這一局。”
楊飛舉起酒杯，對著虛空敬了一下。
“我贏了。”
但他知道，天照和白夜這種級別的老鼠，肯定有逃生的後路。
不過沒關係。
家被炸了，老鼠總得出來找食吃。
只要他們敢上岸。
這港島的一草一木，都會變成他們的葬身之地。
“吉米。”
“在。”
“準備收購怡和洋行。”
楊飛一口飲盡杯中的紅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他們喜歡玩生化危機，那我就讓他們破產危機。”
“這一次，我要把英資財團，連根拔起。”
海面上的火焰足足燃燒了兩個小時。
那座曾經代表著工業文明奇蹟的鑽井平臺，此刻只剩下一堆扭曲的廢鐵，像一具被剔光了肉的巨獸骨架，緩緩沉入漆黑的深海。海水被煮沸，泛著令人作嘔的白色泡沫，死魚漂浮了一層又一層。
幾百米外的水下，一艘塗著黑色吸波塗層的微型潛航器正貼著海床，像一條受傷的鯊魚，悄無聲息地向著港島方向游去。
艙內沒有開燈，只有儀表盤發出的幽幽綠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臭味和血腥味。
“咳咳咳……”
白夜蜷縮在副駕駛座上，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聲，他的嘴角就會溢位一股黑色的血沫。他引以為傲的那張臉，此刻已經被高溫蒸汽燙掉了一層皮，露出下面鮮紅的肌肉紋理，看起來比他製造的那些怪物還要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