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秦老抿了一口茶,“但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是在動英國人的乳酪?他們養寇自重這麼多年,現在寇被你收編了,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瘋。”楊飛直言不諱,“所以他們斷了我的銀行貸款,查封了我的工地,甚至勾結‘黑日’想殺我。”
“那你怕不怕?”秦老目光如炬。
“怕。”楊飛坦然道,“但我更怕九七之後,接手的是一個爛攤子。”
秦老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一個怕接手爛攤子。”秦老放下茶杯,語氣變得嚴肅,“國家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愛國者。中銀的那五十億,只是個開始。只要你這面旗幟不倒,要人有人,要錢有錢。”
“多謝首長。”楊飛從懷裡掏出一份厚厚的檔案,雙手遞過去,“這是我整理的關於新機場建設的補充方案,以及……一份名單。”
秦老接過檔案,翻看了幾頁,眉頭漸漸舒展。
“你小子,準備得很充分嘛。這份方案如果拿出來,英國人在談判桌上就徹底沒牌了。”
“不僅如此。”楊飛身體前傾,聲音低沉,“我還準備了一個‘紅籌計劃’。利用飛揚集團在香港的上市殼資源,幫助內地的優質企業在香港上市融資。一方面解決內地企業的資金問題,另一方面,逐步稀釋英資財團在港股的話語權。”
秦老和韓處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這個年輕人的格局,遠超他們的想象。他不僅僅是在混黑道,也不僅僅是在做生意,他是在下一盤關於金融主權的大棋。
“好!好!好!”秦老連說三個好字,猛地一拍大腿,“後生可畏!這件事,特事特辦,我親自批條子!”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機要秘書匆匆走進來,在韓處長耳邊低語了幾句。
韓處長的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了?”秦老問。
“香港那邊出事了。”韓處長看向楊飛,神色凝重,“就在半小時前,港英政府環保署聯合水警,以‘保護海洋生態’為名,封鎖了整個維多利亞港和周邊海域。所有運往飛揚集團工地的砂石船、水泥船,全部被扣押。”
“另外……”韓處長頓了頓,“那個‘黑日’組織在暗網上釋出了新的懸賞。這次不是針對你,而是針對飛揚集團所有的中層管理人員。賞金不高,殺一個十萬,但數量不限。”
楊飛聞言,臉上並沒有露出驚慌,反而慢慢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冷得讓人骨子裡發寒。
“看來,鮑威爾是狗急跳牆了。”楊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首長,既然他們不想體面,那我們就幫他們體面體面。”
“你想怎麼做?”秦老問。
楊飛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的那株傲雪寒梅。
“他們不是要封鎖海運嗎?那就讓他們封。”楊飛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我要組建一隻船隊。一隻他們不敢攔,也不能攔的船隊。”
“至於‘黑日’……”
楊飛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在指間翻轉。
“既然他們喜歡玩人海戰術,那我就讓他們見識一下,甚麼叫真正的人民戰爭。”
……
香港,飛揚集團總部。
此時的大廈內部一片愁雲慘淡。
會議室裡,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全是各個工地打來告急的。
“吉米哥!葵涌碼頭那邊沒沙子了!工人們都在曬太陽!”
“吉米哥!新界物流中心的水泥只夠用半天了!再不來貨就要停工了!”
“吉米哥!剛才有個分公司的經理在回家路上被人捅了!雖然沒死,但現在人心惶惶,沒人敢上班了!”
吉米坐在主位上,頭髮凌亂,雙眼佈滿血絲。他手裡緊緊攥著電話,指節發白。
“忍……飛哥說了,要忍……”
他嘴裡喃喃自語,但看著那一長串的停工報告和傷亡名單,心裡的火就像火山一樣壓不住。
“忍個屁!”
新義安的斧頭俊——現在是飛揚建築一公司的總經理,猛地拍著桌子站起來。
“吉米!那幫鬼佬欺人太甚!我們的船就在公海上飄著,他們硬說是走私船!還有那個甚麼狗屁‘黑日’,專門挑落單的兄弟下手!再這麼忍下去,隊伍就散了!”
“是啊吉米哥!”洪興的陳浩南——現在是飛揚安保部的副經理,也站了起來,“兄弟們都憋著一口氣,只要你一句話,我們今晚就去把環保署給砸了!”
“坐下!”吉米厲聲喝道。
“飛哥還在北京,家裡不能亂!誰敢私自行動,按家法處置!”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吉米心裡也清楚,局勢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如果沒有強有力的反擊,飛揚集團剛剛建立起來的威信,就會在一夜之間崩塌。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轉頭看向門口。
並沒有人進來。
只有一個聲音,透過會議室的廣播系統,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都在吵甚麼?”
是楊飛的聲音!
吉米猛地站起來,激動得差點打翻了水杯:“飛哥?!”
“我在。”
電話那頭的聲音平穩而有力,像是一針強心劑,瞬間穩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情況我都知道了。吉米,你做得很好,忍住了。”
“但是現在,不需要忍了。”
楊飛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
“浩南。”
“在!”陳浩南下意識地立正。
“通知安保部,把所有兄弟都撒出去。三個人一組,全副武裝。誰敢對我們的人動手,直接廢了,不用留手。出了事,我擔著。”
“是!”陳浩南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斧頭俊。”
“在!”
“把你手下的工程船全部開出來,去公海接貨。”
“可是飛哥……”斧頭俊有些猶豫,“水警那邊有炮艇,我們的工程船……”
“怕甚麼?”楊飛冷笑一聲,“這次給你們送貨的,不是普通的商船。”
“你們只需要負責卸貨。至於開路……”
楊飛頓了頓。
“交給‘國家隊’。”
……
當晚,伶仃洋海域,風高浪急。
十幾艘漆黑的水警炮艇在海面上排成一字長蛇陣,探照燈將海面照得如同白晝。
鮑威爾站在指揮船的甲板上,穿著雨衣,手裡拿著望遠鏡,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封鎖線佈置好了嗎?”
“報告處長,一隻鳥都飛不過去。”旁邊的水警指揮官諂媚地說道,“飛揚集團的那幾十艘運沙船都在外海飄著呢,油都快耗光了。”
“很好。”鮑威爾放下望遠鏡,“耗死他們。沒有原材料,楊飛的那些工地就是一堆爛泥。等到違約金把他壓垮,我看他還怎麼狂。”
就在這時,雷達兵突然驚慌失措地喊道:“長官!有情況!”
“甚麼情況?楊飛的船想衝卡?”鮑威爾不屑地問道。
“不……不是……”雷達兵的聲音都在顫抖,“是……是一支艦隊!”
“艦隊?!”
鮑威爾猛地舉起望遠鏡,看向遠處的黑暗海面。
只見海天交接處,無數盞燈光亮起,如同繁星墜落大海。
緊接著,巨大的汽笛聲響徹雲霄,震得人耳膜生疼。
“嗚——!!”
一艘艘龐然大物破浪而來。
那不是普通的貨船。
那是清一色的萬噸級遠洋巨輪!
而在這些巨輪的最前方,幾艘塗著灰白色塗裝的船隻劈波斬浪,船頭飄揚著鮮豔的五星紅旗。
雖然不是軍艦,但那上面的高壓水炮和加固的撞角,足以讓任何水警炮艇膽寒。
這是內地的大型海監船和遠洋打撈船!
“這……這是……”鮑威爾手裡的望遠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裡是公海!我們要去香港進行正常貿易!”
擴音器裡傳來的聲音,是用標準的普通話喊出的,帶著一股不可阻擋的威嚴。
“前方船隻請立即避讓!否則後果自負!”
“避讓!快避讓!”水警指揮官嚇得臉都綠了,“那是萬噸輪!撞上來我們就成肉餅了!”
原本嚴密的封鎖線,在這支鋼鐵洪流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土崩瓦解。
水警的小炮艇狼狽地向兩側逃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幾十艘滿載著砂石、水泥、鋼材的巨輪,浩浩蕩蕩地駛入維多利亞港。
而在其中一艘巨輪的甲板上,楊飛迎風而立。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身後站著高晉和冷鋒。
看著兩旁倉皇逃竄的水警船,楊飛點燃了一支菸,深深地吸了一口。
“看見了嗎?”
他指著前方燈火輝煌的香港。
“這就叫大勢。”
“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
貨輪靠岸,葵涌碼頭沸騰了。
數千名飛揚集團的工人早就等候在此,看到滿載物資的船隊,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起重機開始轟鳴,卡車排成長龍。
被切斷的血管,重新接上了。
而且,比以前更加強勁。
飛揚集團大廈,頂層。
楊飛剛回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吉米就衝了進來。
“飛哥!太牛了!剛才那場面,簡直比電影還燃!”吉米激動得語無倫次,“現在全港都知道我們背後有國家撐腰,那些之前想搞事的小社團,現在全躲起來了。”
“別高興得太早。”楊飛脫下風衣,露出裡面纏著繃帶的左臂,“這只是第一回合。鮑威爾吃了這麼大虧,肯定會找‘黑日’瘋狂報復。”
“對了。”楊飛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檔案,“那個‘黑日’的新殺手,查到了嗎?”
“查到了。”冷鋒走過來,將幾張照片攤在桌上。
照片很模糊,只能看到一個巨大的身影,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山。
“代號‘鐵山’,黑日十二執行官之一。”冷鋒神色凝重,“身高兩米二,體重一百五十公斤。前蘇聯特種部隊退役,據說做過基因改造實驗。他全身骨骼都被植入了合金,面板硬度是常人的三倍。普通的子彈對他根本沒用。”
“坦克?”楊飛挑了挑眉,“有點意思。”
“他現在在哪?”
“根據線報,他昨晚出現在了九龍城寨。”冷鋒指著地圖上那塊黑色的區域,“那裡是三不管地帶,地形複雜,易守難攻。如果他躲在裡面,我們很難抓到他。”
“九龍城寨……”
楊飛眯起眼睛。
那是港島最後的毒瘤,也是英國人故意留下的一塊爛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