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神色一肅,立刻挺直腰桿:“飛哥放心,我一定親自去辦。找的人不僅要專業,背景必須查三代,絕不會讓任何不乾不淨的人靠近小少爺。”
楊飛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這棟隱秘的半山別墅。
這裡雖不如清水灣那般熱鬧,但勝在清幽雅緻,安保系統更是前不久剛升級過的,四周全是紅外線監控,二十四小時有人輪值。
“除了保姆,安保人手再加一倍。”楊飛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阿晉,從死士裡調人過來,分三班倒,盯著別墅的每一隻蒼蠅。”
高晉站在一旁,沉聲應道:“明白,飛哥。我會安排最頂尖的兄弟過來。”
對於楊飛而言,楊澤宇不僅僅是血脈的延續,更是他在這亂世江湖中的軟肋與逆鱗。
江湖路險,禍不及妻兒那是君子協定,但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安排好一切,楊飛轉過身,看向正坐在沙發上逗弄孩子的菜子和德川由貴。
菜子手裡拿著個撥浪鼓,笑得眉眼彎彎,全然沒有黑道大小姐的架子,反倒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德川由貴則顯得溫婉許多,目光始終柔和地落在襁褓中的嬰兒身上,那是母親特有的光輝。
“我要回公司處理點事。”楊飛走過去,語氣放緩了幾分,“你們先休息,倒時差要緊。”
菜子立刻放下撥浪鼓,跳起來挽住楊飛的手臂,撒嬌道:“飛哥,你剛回來就要走啊?不在家吃晚飯嗎?”
楊飛伸手颳了刮她的鼻樑:“港島這邊積壓了不少公事,處理完就回來。想吃甚麼讓廚房做,不用等我。”
德川由貴也抬起頭,輕聲道:“飛哥去忙吧,正事要緊。家裡有我和菜子妹妹,你放心。”
這一聲“妹妹”,叫得自然順口。
楊飛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德川由貴識大體,懂進退,這也是他看重她的原因之一。
“嗯。”
楊飛不再多言,轉身向外走去。
高晉和吉米緊隨其後。
別墅大門緩緩開啟,黑色的勞斯萊斯車隊如同沉默的巨獸,在保鏢的護衛下魚貫而出,駛向繁華喧囂的港島中心。
車內,隔音玻璃將外界的嘈雜徹底隔絕。
楊飛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扶手。
吉米坐在對面,手裡捧著資料夾,正在彙報這段時間的工作。
“飛哥,關於您之前交代的內地投資……”吉米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幾分敬佩,“我們的人已經接觸到了那兩家公司。目前那個做即時通訊的小馬哥,資金鍊確實緊張,對於我們的注資意向非常歡迎。”
“只要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楊飛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
吉米點頭:“是,按照您的吩咐,沒要控股權,給創始團隊留了足夠的空間。不過那個做電商的大馬哥,嘴皮子倒是利索,還在跟我們談估值,似乎覺得我們給的價低了。”
楊飛冷笑一聲:“告訴他,現在除了飛揚集團,沒人敢在他那個畫大餅的專案上砸這麼多錢。要麼拿錢幹活,要麼讓他去喝西北風。給他三天時間考慮,過時不候。”
他太清楚未來的走勢了。
現在是抄底的最佳時機,這些未來的商業巨鱷,如今不過是剛學會游泳的魚苗。
只要握住這些籌碼,飛揚集團未來的版圖將不可估量。
“明白了,飛哥。”吉米迅速在記事本上記下,“另外,東喃亞那邊的物流線路已經打通,向家那邊很配合,第一批貨下週就能發。”
楊飛微微點頭:“向家是聰明人,知道跟著誰有肉吃。但這只是開始,以後那邊的市場會越來越大,讓人盯緊點,別出了岔子。”
“是。”
彙報完核心業務,吉米合上資料夾,神色卻變得有些猶豫。
楊飛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淡淡道:“還有甚麼事?吞吞吐吐的,不像你的風格。”
吉米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飛哥,您去日本這段時間,本島有些不安分。尖沙咀那邊新開的一家夜總會,本來是我們罩著的場子,最近有人去鬧事。”
“誰?”楊飛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東星’那邊新冒出來的一個紅棍,叫‘瘋狗’。”吉米眉頭緊鎖,“這傢伙做事不講規矩,帶著一幫人去收保護費,還打傷了我們兩個看場的兄弟。他說……”
“說甚麼?”
“他說……飛揚集團的老闆都跑到日本去當縮頭烏龜了,港島的地盤該換人坐坐了。”吉米說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楊飛的臉色。
車廂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溫度驟降。
高晉坐在副駕駛,雖未回頭,但握著門把手的手背上,青筋已然暴起。
楊飛沒有發怒,反而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人從骨子裡感到發寒。
“瘋狗?”楊飛從懷裡摸出一支雪茄,吉米連忙幫他點上,“名字起得不錯,可惜,容易短命。”
他吐出一口煙霧,煙霧繚繞中,那雙眸子深邃如淵。
“既然我回來了,就得讓人知道。”楊飛彈了彈菸灰,“去尖沙咀。”
吉米一愣:“飛哥,那是小事,讓下面的堂主去處理就行,何必您親自……”
“小事?”楊飛側過頭,目光如刀鋒般銳利,“在我楊飛的地盤上,打我的人,還要搶我的生意,這叫小事?”
“如果不把這隻狗的牙拔了,以後隨便哪隻阿貓阿狗都敢騎到飛揚集團頭上拉屎。”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這港島的天,是誰在撐著。”
“是!”吉米心頭一凜,立刻對著對講機吩咐,“車隊改道,去尖沙咀‘皇廷’夜總會。”
……
尖沙咀,皇廷夜總會。
此時雖然還沒到營業的高峰期,但大廳裡已經是一片狼藉。
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昂貴的進口酒水流得到處都是,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十幾個穿著花襯衫、紋著身的古惑仔正囂張地坐在卡座上,腳踩著真皮沙發,手裡拎著鋼管和砍刀。
為首的一個壯漢,留著寸頭,脖子上掛著粗大的金鍊子,滿臉橫肉,正是東星的新晉紅棍——瘋狗。
在他腳邊,跪著一個滿頭是血的西裝男子,正是這家夜總會的經理,也是飛揚集團的外圍成員。
“呸!”瘋狗一口濃痰吐在經理臉上,罵罵咧咧道,“這就是你們飛揚集團的能耐?老子坐在這裡半個小時了,連個敢喘氣的人都沒有?”
經理咬著牙,忍著劇痛說道:“瘋狗哥,這是飛哥的場子……你這樣鬧,等飛哥回來……”
“回你媽個頭!”瘋狗一腳踹在經理胸口,將他踹翻在地,“楊飛?他現在指不定在日本哪個溫柔鄉里快活呢!還顧得上你們這些死魚爛蝦?”
“告訴你們,從今天起,這條街歸我瘋狗管!每個月的數,少一個子兒,老子就砸一次店!”
周圍的小弟們發出一陣鬨笑。
“狗哥威武!”
“甚麼飛揚集團,我看就是個屁!”
“就是,以前那是沒遇到我們狗哥,現在狗哥出山,楊飛也得靠邊站!”
瘋狗聽著吹捧,更是得意忘形,抓起一瓶路易十三,直接磕在桌角上,敲碎瓶底,指著經理吼道:“現在,立刻給老子拿五十萬出來當茶水費,不然今天我就廢了你這雙手!”
經理絕望地閉上眼。
就在這時,夜總會的大門被人緩緩推開。
外面的陽光透過門縫射進來,將幾道修長的身影拉得極長。
“誰他媽這麼沒眼力見?沒看見老子在辦事嗎?”瘋狗頭也不回地罵道。
然而,原本喧鬧的小弟們卻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笑聲戛然而止。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瘋狗察覺到氣氛不對,猛地轉過頭。
只見大門口,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年輕男子正邁步走進來。他身材挺拔,面容俊朗,但那雙眼睛裡卻沒有任何溫度,彷彿在看一群死人。
在他身後,跟著一個面容冷峻的男子,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男人。
再往後,是兩排面無表情的黑衣保鏢,迅速將大門封死。
“你……你是誰?”瘋狗雖然沒見過楊飛本人,但此刻感受到的那股壓迫感,讓他本能地感到心慌。
楊飛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大廳中央,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滿臉是血的經理。
“老闆……”經理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給您丟人了。”
楊飛微微彎腰,伸手將他扶了起來,動作輕柔地幫他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
“做得不錯,沒給飛揚集團丟骨氣。”楊飛淡淡道,“去旁邊歇著,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經理哽咽著點頭,被兩名保鏢攙扶下去。
楊飛這才轉過身,目光落在瘋狗身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扶經理時手上沾染的血跡。
“剛才誰說的,飛揚集團是個屁?”
聲音不大,卻在大廳裡迴盪,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瘋狗吞了口唾沫,強撐著站起來,揮舞著手裡的半截酒瓶:“你就是楊飛?哼,看起來也不過是個小白臉嘛!既然來了,那就把賬算算……”
“算賬?”楊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也配?”
“你!”瘋狗大怒,“兄弟們,給我上!廢了他,東星揚名立萬就在今天!”
十幾個小弟雖然心裡發怵,但仗著人多,還是大吼著舉起武器衝了上來。
楊飛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阿晉。”
僅僅兩個字。
站在楊飛身後的高晉,瞬間動了。
他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衝入人群。
“砰!”
衝在最前面的一個小弟,連高晉的動作都沒看清,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牆壁上,滑落下來時已經昏死過去。
緊接著,是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慘叫聲。
高晉出手極狠,招招致命,卻又控制著分寸,只廢人,不殺人。
手刀劈頸、膝撞腹部、反關節擒拿。
短短不到一分鐘。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十幾個古惑仔,此刻全部躺在地上哀嚎,斷手斷腳,沒有一個能站起來的。
大廳中央,只剩下楊飛、高晉,以及早已嚇得面色慘白、渾身發抖的瘋狗。
高晉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亂的領帶,默默退回到楊飛身後,彷彿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楊飛將擦完手的手帕隨手扔在地上,一步步走向瘋狗。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瘋狗的心臟上。
“你……你別過來……”瘋狗手裡的酒瓶都在顫抖,“我是東星的人……我大哥是……”
“啪!”
楊飛抬手就是一記耳光,清脆響亮。
瘋狗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幾顆帶血的牙齒飛了出去。
“我沒問你大哥是誰。”楊飛語氣平靜得可怕。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瘋狗另一邊臉也腫了,整個人癱軟在地上,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我問的是,誰給你的膽子,動我的人?”楊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