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樓下客廳,一派溫馨的景象映入眼簾:母親和岳母正坐在靠窗的圓桌旁插花,桌上擺著幾束色彩鮮豔的鮮花——這些花是用她們平時攢下的貢獻點,在大恆內部針對他們的商店兌換的,是庇護所永夜之中難得的亮色;
兒子許淮趴在茶几旁,對著一臺戰術平板研究著昨日的物資消耗資料,眉頭微微蹙起,時不時在紙上記下幾筆,他如今在後勤處幫忙,負責一些物資清點,做得格外認真;
女兒許晴則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對著一面小鏡子練習語言對話能力,嘴裡輕聲唸叨著商貿溝通的話術,她對“商貿處”的對外展示工作很有興趣,一直努力提升自己,希望能早日獲得相關崗位的任職資格,代替大恆和其他玩家談交易。
“媽,岳母,我出去了,中午不一定回來吃飯。小淮,小晴,好好幹活,別偷懶。”許硯清一一打過招呼,目光掃過客廳,卻沒看到父親的身影,心裡略微奇怪——老爺子平時這個點,應該在書房看書才對,今天怎麼不見了蹤影?
“爸,路上當心,注意安全。”許淮抬頭喊了一聲,又立刻低下頭,繼續研究資料;許晴也停下練習,笑著揮手:“爸,早點回來!”
母親和岳母也紛紛叮囑:“硯清,路上慢點開,彆著急。”
他點點頭,大步朝大門走去。
穿過一小片恆溫維持的室內花園,花園裡種著幾株鮮豔的綠植,葉片翠綠,生機勃勃,這是許家特意打理的,只為增添幾分生活氣息。
快到大門處,才發現父親正躺在一張搖椅上,身上蓋著薄毯,臉上扣著一頂舊草帽——那是老爺子從以前的舊物裡翻出來的,說是戴著舒服,此刻他閉著眼睛,似乎在小憩,模擬陽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顯得格外安詳。
許硯清放輕腳步,儘量不發出聲響,走到搖椅旁,低聲開口道:“父親,我去幹活了,家裡就拜託您和媽她們了。”
草帽動了動,被一隻蒼老但穩健的手取下。
許父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目光落在兒子身上那套嶄新的、象徵著身份與權力的爵位服上,眼神在“左庶長”的徽記上停留了一瞬,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聲,又重新把草帽蓋回臉上,躺了回去,彷彿又要繼續小憩。
就在許硯清以為父親不會再說甚麼,準備轉身離開時,草帽下傳來老人平靜卻清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衣服不錯。挺精神。”
許硯清腳步一頓,心裡微微一暖——他知道,父親向來不善言辭,能說出這樣的話,已是對他的肯定。
“但也別忘了自己是幹甚麼的。”許父的聲音繼續傳來,不緊不慢,帶著幾分告誡,“爵位,有二十級。左庶長,不是終點,只是起點。”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許硯清因新衣新職而生出的些許燥熱與浮躁。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清晨略帶植物清香的空氣湧入鼻腔,讓他頭腦更加清醒。
是啊,左庶長,聽起來不錯,待遇也優厚,堪比少校,但在大恆這座剛剛搭起架子、未來必然更加龐大的權力山峰上,這不過是剛剛爬上山腳。
上面還有右庶長、左更、中更、右更……直至那遙不可及的徹侯之位。
而他的許可權、他的地位、他家人的安穩生活,都繫於武極的信任和自身的價值。行差踏錯,或者停滯不前,眼前的一切都可能如夢幻泡影,轉瞬即逝。
“我明白了,父親。”許硯清轉過身,對著搖椅上的身影,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徹底沉穩下來,沒有了剛才的輕鬆,多了幾分堅定,
“您放心。我一定時刻謹記您的話,腳踏實地,好好幹活,不驕不躁,爭取不辜負大王的信任,也不辜負您的期望。”
草帽輕微地動了一下,似乎是下面的嘴角微微彎了彎,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許父沒再摘下草帽,只是擺了擺手,聲音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去吧。家裡很好,不用掛心,有我在。”
“好,那我走了!”許硯清朗聲應道,這次聲音裡多了幾分沉毅與堅定。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襟,確保常服整潔得體,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家門。
門外,是庇護所出口緩衝區的模擬環境,春風習習,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與室內的溫暖相得益彰。
一輛經過深度改裝的BJ212硬頂越野車已經發動,引擎發出低沉而平穩的轟鳴,靜靜等候在門口。
原本車上的軍用指揮裝置大多被移除,換上了更舒適的豪華座椅、精準的溫控系統、以及一塊用於連線內部網路的小型顯示屏,方便他途中檢視任務細節,但保留了一套基礎的加密通訊裝置,確保必要時能與總部、護衛隊及時聯絡。
這是“左庶長”級別公務用車的標準配置之一,也是身份與待遇的直接體現。
車旁,兩名身著整潔制式服裝、佩戴“公士”(列兵)銜的年輕勤務員早已立正等候,身姿挺拔,精神抖擻。
看到許硯清出來,兩人立刻上前一步,利落敬禮,聲音洪亮:“長官!車輛已檢查完畢,護衛隊也已就位,隨時可以出發!”
“嗯,出發。”許硯清微微頷首,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將四級附屬手冊放在手邊的儲物格里,又調整了一下座椅角度,讓自己更加舒適。
不遠處,一輛ZBD-08式輪式步兵戰車的引擎低沉轟鳴,炮塔頂部的30毫米機關炮緩緩轉動,操作人員正在進行出發前的最後檢查,確保武器裝備正常運轉。
這是他的專屬護衛車輛,車上搭載著一個五人編制的地一級基因戰士安保小組,個個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精銳。
他們全身籠罩在黑色的“玄甲二號”作戰服中,手持“刑天”步槍,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如鷹,沉默如山,周身散發著濃郁的肅殺之氣,時刻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步戰車內,除了標準彈藥,還額外配備了多具火箭筒、榴彈發射器——其中主要裝載特種煙霧彈,用於應對突發狀況下的掩護和遮蔽,確保許硯清的安全。
這就是“左庶長”與普通“大夫”級(第五級,相當於上士/少尉,多為其他投靠玩家初始爵位)的待遇差距。
不僅僅是衣服和車子的不同,更是實實在在的安全保障、資源配置和身份地位的差距。
那些初始爵位為大夫級的投靠玩家,大多隻有普通的公務用車,護衛也只是兩名黃二級的勤務員,根本沒有這樣的精銳基因戰士護衛隊和步戰車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