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跪在永壽宮前,即使低著頭,她也能感受到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們,無一不對她注目。
一想到自己要承受這麼大的屈辱,心裡就氣得牙癢癢。
可恨她今日中了圈套,太后不幫她就罷了,竟然還順水推舟,做了那人手中的刀子,讓她在宮中越發的艱難。
烈日當下,灼燒得她頭腦亂哄哄的。
阿箬站在一旁,看著主子臉頰上都是汗水,心疼不已,她是個口直心快的,當即便站在永壽宮門前抱怨道:
“若是景仁宮娘娘出來,看誰還敢這樣作賤主子。”
她也還真是勇,在永壽宮門前就敢這麼大咧咧的說出來。
可青櫻聽了,卻是頓時耳中炸響。
是啊,若是姑母出來,誰還敢這樣肆無忌憚的踩著她的臉面。
果然不愧是主僕,就是這麼不講究。
此時她是半點不覺得自己做錯,只認為是琅嬅設計,其他人配合,就是為了讓她往套裡鑽。
可她也不想想,試問,誰家死了人,不忌諱這些,即使是天家又怎樣,那是更應該謹言慎行。
可在青櫻看來,卻是將所有過錯都推給旁人,她自己就像純白的小白花一樣。
此刻,她是全然忽略了琅璍之前說的。
也半點不提,就連海蘭都是規規矩矩的獻了碗素菜。
至於她為甚麼想特立獨行,那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青櫻跪在地上,心裡將阿箬的話記在了心裡。
腦子裡一直徘徊著姑母出來的念頭。
她知道,姑母乃是先帝嫡妻,即使是太后娘娘又怎樣,在姑母面前,也終究是個妾。
有姑母伸手保她,誰能奈何得了她。
越想,心裡越火熱。
她想伸手撈姑母出來,可先帝那道旨意,就是姑母出來最大的障礙。
想要姑母出來,那就得讓弘曆同意。
弘曆?
憑藉著她倆的情誼,應該是會答應的吧?
青櫻想東想西,漸漸地,腦袋發矇,突然一頭栽了下去。
阿箬眼睜睜的見主子突然暈倒,頓時焦急不已,大喊著主子暈倒了,一邊安排人將主子送了回去。
甄嬛在屋內聽到青櫻暈倒的話,腦海裡立馬就意識到這是她在裝暈。
心想,你青櫻倒是索性連裝都不裝了。
她前腳罰她下跪,她後腳就給她裝暈。
想到這,甄嬛眼神微眯,對著福珈吩咐道:
“派個太醫去看看,都在咱永壽宮暈倒了,裝作不知道也說不過去。”
聞言,福珈便知太后是甚麼意思,當即福身退下。
福珈離開之後,便吩咐身邊的小宮女去太醫院將齊汝齊太醫找來,自己則去看望青櫻。
等到了青櫻的住處,卻見裡面亂成一鍋粥。
福珈眉頭一皺,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是真暈了吧?
她清了清嗓子,看著亂哄哄的現場,大聲說道:
“都慌甚麼慌,給我鎮定點。”
說著,率先走了進去。
甫一進去,就見青櫻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而她的貼身侍女卻只知道哭哭啼啼。
當即福珈便請了齊汝進來把脈。
而齊汝在把過脈之後,心裡便咯噔一下。
好傢伙!
他怎麼這麼倒黴。
當即臉色沉重的看向福珈姑姑說道:
“側福晉這是小產了,在下即刻給側福晉開一副引產的藥方。”
說著,就起身提筆開方。
福珈一聽小產,頓時也意識到大事不妙,當即問道:
“怎麼小產了,甚麼時候的事?”
齊汝邊寫邊回答道:
“約莫有一月有餘,許是思慮過重,這才……”
齊汝斟酌著,這話不好明說。
現在國喪期間,作為新帝的妃嬪,自然都要在乾清宮哭靈。
這連續這麼多天,連皇上一個大男人都險些受不了,更何況是一個剛懷孕的孕婦。
他總不能大咧咧的說,是因為哭靈哭的。
他知道福珈姑姑想問甚麼,當即寬慰道:
“即使沒有今日這一跪,側福晉這胎,也難保!”
側福晉才跪多久,雖然今日之事是誘因,但他這話也沒錯,遲早的事。
而青櫻此時悠悠轉醒,聽到齊太醫的回答,當即便意識到甚麼,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齊太醫,你說我懷孕了?”
齊汝側臉看向她,見此,只得點頭道:
“側福晉已有一月身孕,可惜……”
搖了搖頭,他自然知道後宮女人最在意甚麼。
可現在已成事實,按照皇上對側福晉的喜愛,少不得他回頭又要跟那位解釋。
“您且安心休養,萬事以身體為重。”
說著,將藥方交給阿箬,便直接揹著藥箱離開。
福珈見齊汝走了,而屋子裡其他人也不待見她,當即福了福身,說道:
“側福晉好生休養,奴婢也要回去覆命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
看著福珈離去的身影,青櫻渾身無力的躺在床上,強忍著的淚水終於滑落,隱沒在枕間。
阿箬見此,急忙心疼的說道:
“太后就是貓哭耗子,要不是她罰了主子,主子可是好不容易懷的孕!”
天知道主子為了懷孕做了多少努力。
如今好不容易懷上了,還這麼悄無聲息的沒了,這叫她如何不氣。
惢心在一旁見阿箬還在碎碎念,立馬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主子正傷心呢,別在這時候傷口撒鹽。
阿箬橫了她一眼,這才閉上了嘴巴。
而此時,乾清宮。
皇上和琅嬅剛剛坐下,就聽到外面來報,說是青櫻側福晉小產了。
聞言,皇上焦急得立馬站了起來。
琅嬅見此,便看向稟告的太監問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仔細說來。”
那太監低著頭,回稟道:
“聽說是在永壽宮前暈倒的,齊汝太醫去的時候已經小產了,如今已經喝了藥。”
皇上一聽,立馬就要去看青櫻,琅璍見此,立馬說道:
“想必側福晉更希望見到皇上,臣妾就不急著過去了,稍後會命人送些補品過去,皇上你看如何?”
皇上也覺得依照青櫻的性子,肯定更願意跟他獨處,當即便點頭同意。
琅嬅坐在榻上,看著皇上離去的背影,心想,有些事,她要提早做準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