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端坐於前,看著隨著沈嬤嬤指引,慢慢前來的王若弗。
多年之後,回憶此情此景,依舊感慨連連。
……
而此時,皇后面色莊嚴,神色穩重,雙目視線隨著人影緩緩移動,但那略微閃爍的眼神,卻讓人知道,她並非如表面般平靜。
王若弗上前,微微欠身,
“皇后娘娘。”
皇后面帶微笑,緩緩點頭,
“當真是人不可貌相,我與王先生同居一城,卻沒想到,相見不相識。”
說話的同時,眼角卻隱晦的審視對方。
“先生之才,絲毫不遜色於男子。”
王若弗神色坦然,任憑打量。
等對方說完,才面露遺憾,微微搖頭,
“皇后娘娘的思維還是太固化了,為何我聰明與否,非要尋一男子比較?”
皇后本稍稍升起的不滿,卻又突然煙消雲散。
她閉了閉眼,卻又猛然睜開,
“是我著相了。”
她本是站在女子地位最高的地方,卻仍舊逃脫不了俗套。
她的想法,果然與眾不同。
“我知你想法大膽,亦為你之所言所動,但就像你信中所言,從古至今,女子地位,一代不如一代,想要成功,必然也不是一時之功。”
想法很好,她更欣賞。
但想成功,比登泰山還難。
王若弗笑道,
“正因如此,我輩更因努力。”
“與其抱怨現狀,不如讓自己成為領路人。”
說著,王若弗伸手一指,
“娘娘來時,走的是山中小徑,還是荒亂無序的雜草叢。”
皇后順著王若弗的手指看去,山中雜草淹沒樹叢,根本無從下腳。
她的話,她瞬間明瞭。
“我懂先生的意思,但山中雜草好除,前路卻渺茫。”
這兩者的難度,恍若天上地下。
又豈是區區一比喻所能概括。
王若弗反問,
“若是簡單,我又豈會與你聯手?”
一句話,讓皇后訝然。
是啊。
若是簡單,何須如此。
……
“江南絲織業發達,最近還新出了一種模式。”
“江南各地如雨後春筍,出現眾多小作坊,小作坊集中生產,分工明確,極大的提高了工作效率,小作坊的效率越高,工人得到的銀錢更多。”
“這其中,很多工人原本是在家中接些零散夥計的女人。”
“有句話說的好,錢袋子厚了,腰桿子自然也直了,那些拿著銀錢回家的女子,在家中地位,也慢慢好轉。”
……
接著,王若弗詳細和皇后分說小作坊出現之後,江南風氣的改變。
皇后連連點頭,不由得問道,
“依你所言,女子地位想要提高,須得會賺錢養家?”
王若弗緩緩搖頭,
“自然不是。”
“這只是表面,世人還是以男子為尊,剛開始小作坊還是以女子為主,畢竟絲織業還是以心靈手巧的女子才能做得好。”
“但漸漸的,男子看到有利可圖,不少男子也往裡湧,現在,江南各地區一出現不少男工作坊。”
皇后聽到這裡,頓時急了,
“那可如何是好,女子好不容易為自己掙得一分地位,現在豈不是又打回原地。”
王若弗不答,卻是突然轉換話題,
“皇后您身為官家的枕邊人,深得官家信任,想必比誰都清楚官家的身體狀況。”
“您覺得……則天大帝怎麼樣?”
這……
皇后雖有此心,但時人敬畏皇權。
誰會大咧咧的說出來。
更何況,物件還是身為皇后的她。
她幽幽看向遠方,突然,啞然失笑。
她可真是越活越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