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
玉清觀後山腳下。
皇后身穿黑色紗衣,將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風。
抬頭看著不算太高的山體,唇瓣微啟,
“沈嬤嬤隨我上山,其他人原地待命。”
命令一出,眾人心頭猛的一緊。
沈嬤嬤急忙勸道,
“娘娘千金之軀,怎可貿然冒險。”
皇后抬眉,秋日的陽光雖然刺眼,但照在身上暖暖的。
襯得她原本溫柔沉穩的雙眸,漸漸染上了墨色,
“誰要千金之軀?我要的是權傾朝野。”
低低的呢喃聲讓沈嬤嬤有些聽不清,她抬眼詢問,
“主子?”
皇后搖搖頭,眸中盡是堅定,
“照做就是。”
見皇后娘娘心意已決,沈嬤嬤也不敢再勸。
她揮了揮手,示意侍衛們隱去。
扶著皇后娘娘,兩人徒步而上。
……
盛家每年都會往玉清觀送香火,今日王若弗帶著家眷前來燒香。
飯罷,王若弗讓小輩下去休息,自己去後山散步。
……
秋風微燥,滿地青黃。
皇后坐在亭中,焦急張望。
沈嬤嬤,“她們不會不來了吧?”
她們爬了這麼久,才終於登到目的的,不會被人耍了吧。
皇后心裡也忐忑,但還是堅定的搖頭,“應該不會。”
她可是皇后,何人敢拿她開涮。
況且,她昨日已派人前往江南,雖然心中早有答案,但仍心如鼓跳。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稀碎的腳步聲。
來了!
兩人一驚,急忙轉身。
但一見之下,兩人不免失望。
一個是一眼識破對面之人誰。
一個是覺得高人自當仙風道骨。
……
盛家雖官階不大,但宮中宴會,有時也是有資格參加的。
沈嬤嬤作為皇后身邊的貼身大嬤嬤,一眼就 認出對方是誰,
“承直郎盛紘盛大人家的夫人。”
雖然盛家家風嚴謹,但沈嬤嬤作為皇后身邊第一得意人,自然對各家後院,如數家珍。
丈夫早年寵妾滅妻,被一個妾彈壓得差點翻不了身。
後來與夫君硬剛,雖然得到了體面,卻與夫君貌合神離。
不過是個可憐人。
沈嬤嬤之所以說是貌合神離,乃是這麼多年,盛大人從未踏足主院。
在時人眼中,還有甚麼比這更可憐。
皇后順著沈嬤嬤的視線看去,“她怎麼出現在這裡?”
又抬眼望了望遠處,整個後山除了她們,空無一人。
沈嬤嬤小聲說道,
“她不會就是那個人吧?”
“據說這位盛大人家裡也不太平。”
皇后興趣不大,又從亭外退了回來。
“我們今日有正事,別讓閒雜人等耽誤了與先生的會面。”
沈嬤嬤點頭,“奴婢這就讓盛夫人離去。”
即使身份不能暴露,但一個五品官的家眷,有的是辦法令她退下。
說罷,沈嬤嬤戴上帷帽,快步走到王若弗身前。
“此地有貴客,還請盛夫人移步。”
說話間,一枚金色令牌舉到王若弗眼前。
王若弗定睛一看,上面大大的顧字特別晃眼。
她嘴角微微抽搐,顧家是甚麼大批發嗎,誰都能冒認。
最後還是憋不住,眼角慢慢上揚,帶著不可置信,
“顧家已經漏成這個地步了?”
她聽說過一句話,說顧家都是武將,知道動手會打死人,所以都是嘴皮子上練功夫,盛家是知道對方很能叭叭,所以能動手絕不動嘴。
顧家一家子武將,心眼子比武功招數還多,技能全點在文鬥上了。
但沒想到,這文斗的水平‘高’的有點離譜。
果然,武將還是得發揮武將的傳統。
沈嬤嬤一愣,這盛夫人怎麼是這個反應。
但一想到今日之計劃,即使明知對方已經識破,但仍舊強撐著說道,
“我勸盛夫人還是趕緊離開得好,畢竟有些事,不是你能摻和的。”
她也是為她好。
若再晚些,難保不會性命不保。
王若弗微微一笑,
“沈嬤嬤還沒反應過來?”
沈嬤嬤愣住,趕緊去瞧對方,卻發現對方已經往涼亭而去。
她急忙上前,“您是……那位?”
行走間,還朝皇后示意。
皇后心下訝然,衛恕意口中所言的背後之人,竟然是王若弗。
復又恍然。
昨夜衛恕意的身世背景,早已被扒得乾乾淨淨。
她本是盛承直郎家中一小妾,因後宅之爭,差點一屍兩命,後死盾。
這是她變化前的簡短描述。
若王若弗就是背後之人,這便說得通。
在很多年前,她們已經在準備了。
確認完身份,皇后心裡有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