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的更鼓未歇,十二盞九枝連珠燈已撕破夜幕,將公主的鎏金婚車映照如白晝。
三百名宮娥手持鸞尾扇組成儀仗,扇面金線繡的百鳥朝鳳圖隨步伐流動,宛如霞光鋪道。
卻扇禮上,臨川指尖撫過螺鈿鑲嵌的團扇,扇面漸露出的暗紋。
合巹禮的玉爵剛觸唇,忽聞府外傳來劇烈的喝彩聲。
原來周家為慶賀家主大婚,命人將三百匹西域進貢的赤霞紗拋向圍觀百姓,那布料遇風便化作漫天流火,與道旁新栽的丹桂香氣糅在一起,燻得整條街都成了香霧繚繞的仙境。
與此同時,另一府邸。
昭陽與金多祿行完夫妻對拜,忽聞府外震耳欲聾之聲。
昭陽招手,
“紫藍,你去外頭看看,發生了何事?”
“是!”
紫藍屈膝,示意紫雲好好照顧公主,便開門出去。
紫藍和紫雲是後來昭陽特意求陛下重新賜的小宮女。
片刻之後,紫藍重新回來,
“啟稟公主,是隔壁臨川公主的駙馬命人將三百匹西域進貢的赤霞紗拋向府外祝賀的百姓,引來的圍觀聲。”
聞言,昭陽眼神驟變,看向金多祿,
“本宮與臨川同日婚禮,她的駙馬花盡心思為博新娘一笑,你呢,駙馬!”
金多祿在紫藍開口的時候就心裡暗歎糟糕。
隔壁的六妹夫啊,你自己哄自家娘子開心就好了,何苦為難我。
看著公主眉毛倒豎,恨不得吃了他的樣子,金多祿害怕得往後退了半句,嘀嘀咕咕,
“公主大婚本來就麻煩得要死,我金家本來就比不得人家世家勳貴,你還想和人家比。”
聲音雖小,但兩人同處一室,昭陽不是聾子,自然聽得到,當即更加生氣,
“金多祿,身為駙馬,你不思為本宮爭取顏面,反而還自甘墮落,本宮真是瞎了眼!”
這話金多祿不認了,急忙反駁,
“公主你不要忘了,咱們成親乃是各取所需,你救我鑑金號,我娶你,讓你避免和親。”
“人六公主和六駙馬是真心相愛,咱們不過是交易,交易,你怎麼能用他們的標準來要求我。”
昭陽被氣個半死,但也沒辦法反駁。
但身為公主,豈能白白受氣,她指著大門,怒吼道,
“滾,你現在就給本宮滾!”
金多祿也不是好欺負的,反正鑑金號已經拿到皇宮金銀器製造權,他現在無所顧忌。
當即袖子一甩,不受這鳥氣。
“走就走!”
兩人不歡而散。
紫藍看著已經氣跑出去的駙馬,焦急的勸道,
“若是駙馬在大婚之夜被人看到沒有和公主在一起,被人參奏,公主您也要受牽連啊!”
這話提醒了昭陽,急忙朝外喊道,
“你給我滾回來。”
金多祿腳都已經跨出去了,這會兒再乖乖聽話,豈不落了下乘,當即插著胳膊,吊兒郎當的回道,
“就是不回。”
昭陽冷笑,
“你要是不回,明日父皇得知我們是假結婚,我是沒甚麼事,但就不知道你們剛拿到手的金銀器製造權……”
昭陽話還沒說完,金多祿已經光速回到房內。
昭陽冷眼打量了他一番,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你睡地鋪。”
金多祿雙手叉腰,堅決反對,
“憑甚麼。”
昭陽挑了挑眉,
“就憑我是公主,你是駙馬,就憑這裡是我昭陽公主府,我是君,你是臣,我的地盤,我做主!”
公主性格暴躁不講理,金多祿被說得連連後退。
秉持著好漢不吃眼前虧,金多祿只得默默吃下這個虧。
半夜躺在地鋪上,輾轉反側,憋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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