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川醒了?”
寂靜的內殿,皇上批著奏摺,低頭詢問。
李總管恭敬回道,
“回陛下的話,聽說是周公子送給韋貴妃一朵天山雪蓮。”
皇上手腕微微一怔,筆墨沾染奏摺,
“道務啊,是個好孩子。”
最近他一直避著合歡殿,就是怕面對韋貴妃和臨川質問的眼神。
李總管看出陛下掛念臨川公主,摸了摸袖子,笑著問道,
“想必臨川公主是嚇著了,現在還在合歡殿養病呢。”
心裡泛起一絲心疼,昭陽現在已經能活蹦亂跳了,臨川卻還在養病。
想必是天山雪蓮來得太遲,耽誤了醫治。
李總管瞧了瞧,見有戲,遲疑的問道,
“小公主小小年紀,看著實在可憐,陛下……”
皇上嗤笑,瞥了他一眼,
“韋貴妃給你好處了?”
不然,一向鋸了嘴的李德勝怎麼替她說話了。
李總管立刻跪在地上喊冤,
“奴才豈敢,小公主玉雪可愛,誰又不喜愛。”
皇上先是一愣,而後心中愧疚越積越深。
是啊。
臨川玉雪可愛,怎麼他偏偏就記不起來?
一樣是自己女兒,總不能太厚此薄彼,
把奏摺往桌子上一扔,淡淡吩咐道,
“走,去合歡殿。”
李德勝就猜到皇上忍不住會見臨川公主,心裡一喜,
“是!”
立刻安排轎輦。
……
韋貴妃宮中耳目眾多,皇上行至御花園,便得到訊息。
她立刻安排巧雲將公主帶回來,卻又在對方臨出門前,突然叫住對方。
“不必了,有時候,過分的迎合,不一定是好事。”
接著,又讓巧雲附耳過來,
“你現在安排人……”
巧雲點頭,立刻讓人等候在昭陽必經之路上。
……
大公主永河覺得自己作為長姐,臨川身子好轉,有必要舉辦一場宴席,彰顯她對臨川的關愛。
恰逢周道務得知此事,差人轉告永河,荷花即將盛開,不若請諸位公主一起賞花划船。
周道務養在宮中,與永河也很熟悉。
於是,未加思索,便同意了周道務的請求。
……
荷花池邊,清風拂面,楊柳低垂,池中荷花,含苞待放。
諸位公主坐在墊子上,嬉笑打鬧,旁邊是宮人們有條不紊的烤炙肉串。
看著耐心的替臨川取下簽字上的肉,永河調笑道,
“周道務,你甚麼時候這麼耐心了?”
向來不搭理人的周道務,竟然對臨川關懷備至,真是見了鬼了。
二公主清雲笑道,
“大姐你可不知道,人家連祖傳的寶物都拿出來了,可不得對人家好點,不然啊,利息都拿不回來!”
臨川故作疑惑的看向清雲,
“二姐說甚麼寶物?”
清雲剛要回答,卻突然想起韋貴妃嚴令宮人談及此事。
在心裡暗罵韋貴妃慫貨,連昭陽都不敢得罪。
但嘴上卻是笑著答道,
“臨川聽錯了,我的意思是說周道務對你上心。”
永河也打圓場,
“好了好了,今日的羊肉味道不錯,周道務的法子不錯。”
……
昭陽怒氣衝衝,所行之處,眾人莫不紛紛避讓。
待看到諸位公主果然在此聚會,談笑風生,當即心中的怒意再也壓制不住,
“周道務,你邀請了所有公主,唯獨漏了本宮,這是何意?”
永河神色諷刺,淡淡從她身上挪開。
其餘公主見狀,紛紛把昭陽當做空氣。
周道務拍了拍手,把烤好的肉串交給楊峰,這才淡定起身,
“昭陽公主誤會了,您剛剛病癒,若是再染上風寒,豈不是在下的過錯。”
昭陽冷笑,指著臨川質問,
“那臨川呢,她不也生病了。”
周道務站在臨川身前,用身子擋住昭陽的咄咄逼人,
“我已經事先請示韋貴妃,但昭陽公主不同。”
“再說了,生病就該好好養著,昭陽公主,你說是不是?”
昭陽此時也才七歲,雖然霸道,但也敏感。
周道務一句不同,讓她立刻想起自己的母親。
她和宮裡所有的公主都不同。
宮裡人家都有阿孃,唯獨她昭陽,沒有。
當即睚眥欲裂,憑著一股莽勁,狠狠朝周道務衝了過來。
對方又豈會讓她得逞,只輕輕一拉,就帶著臨川讓開。
兩人身後,正是臨時搭建的燒烤架。
隨著兩人讓開,燒烤架就暴露出來。
於是,大家眼睜睜的看著昭陽撲了過來。
“啊!”
“公主!”
司徒銀屏連忙緊張的跑到昭陽身邊,把她從炭火裡扶出來。
“公主您沒事吧?”
“燙燙燙~”
雙手、胸前都被炭火灼燒,昭陽覺得自己這輩子沒這麼倒黴過。
她雙手張得大大的,跟八爪魚似的,但嘴皮子卻仍舊囂張,
“周道務你等著,本宮馬上去告訴父皇,勢必治你的罪。”
“哎喲喲!”
昭陽疼得直叫喚。
“還愣著做甚麼,還不快去請太醫。”
銀屏心疼得眼淚都快冒出來了,連忙呵斥隨行的小宮女。
小宮女早就被這場面驚呆了,連滾帶爬的跑去太醫院。
知道太醫會來,昭陽又把注意力轉移到周道務身上,
“本宮要你好看!”
周道務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皺眉說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從頭到尾沒有碰你一根頭髮絲,是你自己胡攪蠻纏,才讓炭火灼身。”
“真要怪,就怪公主妒忌心太重,容不下公主們關心小臨川。”
前幾日永河公主探望臨川,說要給她辦一個小宴會。
恰好周道務也在,於是大包大攬,說事情由他全權負責。
公主們聚會,向來有個默契,就是不帶昭陽。
這次,同樣如此。
只不知為何,昭陽怎麼這麼快得到訊息。
昭陽聽了這話,眼神看向其他人。
公主們紛紛將頭撇向一邊。
不過,大家心裡都清楚,今日之事,勢必又要鬧到父皇跟前。
每次都是這樣,明明是昭陽自己闖禍,但受責罰的卻是她們。
永河身為大公主,看著鬧哄哄的場面,袖子一甩,冷臉呵斥,
“昭陽,你實在是不知規矩。”
“即使你想加入,大大方方的說就是,何必非要把宴會攪和掉。”
“你以為這樣,大家就會接納你嗎?”
若說在場誰最看不慣昭陽,那非永河大公主莫屬。
在昭陽未回宮之前,永河作為長孫皇后嫡女,乃是理所當然最受寵的公主。
但昭陽回來之後,一切都變了。
宮裡甚麼好東西,皇上都是先想到昭陽,然後才是其餘公主。
而昭陽仗著皇上寵愛,也不把其他公主放在眼裡。
以至於永河一看到昭陽就憋屈。
但永河也不是軟柿子,每次都硬剛。
這次也同樣如此。
昭陽毀壞宴會,還受了如此重的傷,勢必要先倒打一耙。
還不如先下手為強。
反正本就是昭陽找她們麻煩在先。
還真以為全宮都讓著她。
周道務在京中世家子弟中名聲極好,連他都開始對昭陽不滿。
昭陽,你以為光有父皇的寵愛,就可以耀武揚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