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陛下下旨,讓太醫拿著藥材,去……去了昭陽宮中。”
砰!
“甚麼!”
韋貴妃滿臉怒意,不可置信的回身質問。
靜檀滿臉悲憤,沉重點頭。
“陛下實在偏心,同樣是女兒,憑甚麼給昭陽不給咱們公主!”
眼淚在眼眶盤旋,韋貴妃狠狠擦去眼角的淚水,咬牙切齒,
“昭陽!”
一個僥倖被陛下臨幸的宮女所生的女兒,竟然爬到了她頭上。
轉身,雙手緊緊握住女兒蒼白的手,
“女兒,我苦命的女兒。”
宮中只有一朵天山雪蓮,但皇上卻保昭陽舍臨川。
韋貴妃淚如雨下,浸溼了錦被,恨,她大恨!
“水~”
“水~”
突然,輕微的聲音傳來。
巧慧時刻關注著公主,突然聽到公主嘴角呢喃,似乎說水,立馬意識到公主渴了,趕緊轉身倒水,
“公主殿下渴了,渴了。”
巧慧端著水,著急忙慌的走過來。
韋貴妃也聽見女兒的聲音,趕緊從巧慧手中接過水杯,將她摟在懷裡,
“來,水,水來了。”
迷迷糊糊,夭夭感覺自己好渴。
眼縫餘光裡看到一個滿身錦衣華服的貴婦人,眼神焦急的給她喂水,當即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慢點。慢點。”
看女兒喝得這麼急,怕她嗆著,韋貴妃立馬擔心的叮囑。
等女兒喝完,又暈了過去。
韋貴妃把她放回床上,擔憂的摸著女兒的小臉蛋,把額前的小碎毛往後捋。
看主子眼神憂慮,巧慧連忙安慰,
“娘娘,公主知道渴,就說明還有意識,這幾日咱們勤快些,日夜守著,公主的病總能好。”
韋貴妃眼眶又溼潤了,愛憐的摸著女兒,
“我韋珪的女兒,必定毅力堅韌,即使沒有天山雪蓮,也不會被小小病魔打倒。”
韋貴妃一字一頓的說著,她就不信了,她們還能被一味藥難倒。
巧慧答道,
“就是,咱小公主聰慧伶俐,必定能逢凶化吉。昭陽那邊,咱們來日方長。”
就在這時,突然有宮女來報,
“啟稟娘娘,左屯衛大將軍周紹範之子周道務求見。”
韋貴妃疑惑,
“陛下養在宮裡的那個周道務?他來做甚麼?”
頭一撇,“不見。”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臨川,她沒那麼多精力浪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宮女回道,
“啟稟娘娘,周公子說他手上有良藥。”
韋貴妃眼神一亮,霸氣轉身,
“宣!”
……
“臣周道務參見韋貴妃。”眼神看向床邊。
房間四處禁閉不透風,即使繡床上裝飾著輕紗,輕紗也彷彿墜了千斤般,紋絲不動。
這種環境,怎麼養病?
周道務眉頭輕皺。
韋貴妃坐在床邊,眼神從臨川身上挪開,見他看著床邊眉頭緊鎖,雖有疑惑,但還是直奔主題,
“聽說你手中有藥?”
周道務點頭,
“家父當年征戰之時,恰好收集過一朵天山雪蓮,一直珍藏家中。”
“聽聞臨川公主的藥方缺一味天山雪蓮,臣立馬從家中取出。”
說著,將從袖中取出一個木盒,交給巧慧。
“此朵天山雪蓮儲存完整,絲毫不遜於宮中所藏的那朵。”
聞言,韋貴妃大喜,
“當真?”
巧慧接過木盒,開啟給韋貴妃看。
韋貴妃眼神看過來,見果真如周道務所言,花瓣儲存完整,如月光般皎潔,邊緣泛著冷冽的淡藍,花心卻沉澱著蜜蠟般的金黃,莖稈纖細堅韌,覆著一層細密的絨毛,乃是難尋的佳品。
韋貴妃欣喜,看向周道務,
“若公主身體康泰,但有所求,本宮必定盡全力。”
周道務答,
“娘娘誤會了,天山雪梨不過一俗物,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能救公主殿下,是它的福氣。”
“好!”
韋貴妃拍手讚道,
“好一個有福氣,本宮的臨川遭逢此難,日後必定順風順水,周道務,你也是,好人有好報,必定也是福氣之人。”
接著,韋貴妃看向巧慧,
“將天山雪蓮交給候在偏殿的太醫,務必讓他們儘快熬製藥水。”
轉頭看向周道務,
“臨川還未脫離危險,本宮實難分身。”
聞弦而知雅意,周道務立刻答道,
“娘娘您先忙,臣改日再來探望公主,祝公主早日康健。”
看著層層簾幔遮擋的床幃,周道務還是提了一句,
“娘娘,臣在家中,若是生病之時,家中會讓新鮮氣體流入室內,病人也會好受些,只要注意不要讓風吹了病人,就無大礙。”
說完,周道務也知道自己不宜久留,轉身離開。
韋貴妃也覺得室內有些沉悶,但時人生病,多是緊閉門窗。
但周道務連天山雪蓮都給了,不至於在這事上框她,於是示意巧慧將門窗開一個小縫。
……
“娘娘,天山雪蓮何等珍貴,周公子怎麼願意拿出來?”
天山雪蓮生長於巍峨高山的冰縫之中,不說採集實為不易,僅是人力物力,就遠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多少世家得到此物,皆是藏於家中,以備不時之需。
韋貴妃也猜不透,但范陽周氏,可是能追溯至周天子,其家底,又豈是常人所能想像。
“天山雪蓮對我們來說,可能是稀罕之物,但於范陽周家……”
搖搖頭,得了藥引,韋貴妃一直緊繃的神經也鬆懈下來,頓時感覺有些疲乏。
“管他想做甚麼,這天山雪蓮是臨川的救命藥,只要能救臨川!”
韋貴妃眼神看向緊閉的窗門,臨川得病多日,她一直無暇管理後宮事宜。
等臨川病情好轉,也該讓人見識見識,她韋貴妃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