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園子還在如火如荼的修建。
這段時間。
小龍蝦等人一直在暗查(在別人眼裡是光明正大的查),希望能查出梁君卓別有用心的證據。
但可惜,他們查了這麼久。
郊外的災民越來越少,被安頓好的災民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除了總是時不時的聽他們誇讚梁君卓是好人,讓他們很不高興。
其他的,連毛都沒查出來。
但越是這樣,小龍蝦他們越是覺得梁君卓有更大的陰謀。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南方水患也漸漸退去。
朱允和白雲飛、小龍蝦等人看著在災民之中名聲越來越好的梁君卓,心裡急得不行。
萬人敵倒是沒想那麼多,只嘟囔著,
“我們本來就愁怎麼安置災民的事,這皇上不管,我們又沒多少錢糧,這梁君卓願意接手,不是挺好的嗎?”
他就搞不懂了,幹嘛非要揪著梁君卓不放。
之前他們偷齊國公府銀錢的時候,明明對方已經抓住他們了,但現在卻沒有追究。
他萬人敵雖然是個混子,但有些事,自己心裡門清。
但這話這惹得另外三人更加蹙眉。
小龍蝦是純粹覺得梁君卓沒安好心。
白雲飛和朱允卻想到了別處。
白雲飛見這段時間,齊國公府的名聲越來越好,甚至朝廷上已經隱有人對皇上提出的削藩不滿,覺得不能寒了忠臣的心。
齊國公府經此一事,在民間威望越來越高。
想起在家時,父王屢次對皇上不滿,白雲飛眼神看向朱允。
“大哥,你覺得梁君卓此舉為何?”
朱允狠狠皺了下眉頭。
他本來對削藩勢在必行,但梁君卓藉著安置災民一事,朝著不少大臣為他們說好話。
甚至已經有人公開表示皇上不該讓忠臣寒心。
文丞相本就反對他削藩,他故意詢問文丞相意思。
本以為對方會和其他人一樣,也堅決反對。
但沒想到,這次,文丞相卻說讓皇上自行決斷。
他才不信文丞相捨得讓齊國公府失去爵位。
畢竟現在媚兒嫁進去了,只要他不削藩,媚兒將來就是國公夫人。
但此時他再提削藩,顯然對他不利,削藩之事,一擱再擱。
“安置災民這個主意,顯然不是梁君卓一個草包能想得出來的,背後定然有高人。”
白雲飛手撐著下巴,皺眉思索,
“你說,會不會是文丞相?”
畢竟文丞相一直不主張削藩,眼見皇上這裡勸不動,有可能提自己女婿直招。
但朱允顯然瞭解自己這個舅舅,當即搖了搖頭,
“不會,文丞相若是能想到這種主意,當初就不會打算趕災民出京。”
本來他是想著質子進京期間,搞點事,這樣就能名正言順的削藩。
但現在過去這麼久,齊國公世子倒是早已露面,但云南王世子卻多次拒絕入宮。
“與齊國公府有一樣問題的,還有云南王,但云南王世子進京這麼久了,卻仍舊以身體不適為由,多次拒絕入宮面聖。”
“這其中,未嘗沒有云南王府的功勞。”
朱允已經懷疑雲南王府和齊國公府已經聯手。
白雲飛眼皮狠狠一跳,果然皇上是懷疑上了他。
當即試探的問道,
“大哥從何處得知雲南王府與齊國公府聯手?”
朱允冷笑,
“就是沒有證據,才更惹人懷疑。”
“連皇上都沒有能力直接安置這麼多災民,但他齊國公府就行。”
“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和誰合作了。”
“而齊國公擔心被削藩,難道另外兩個不擔心?”
朱允懷疑的方向是對的,分析也看似合理。
但前提是他遇到的是個正常的梁君卓。
從前的梁君卓自然不會白白把自己家的錢撒出去,但現在這個,可沒這麼多顧慮。
甚至,在他看來。
若是能用些俗物,做些有功德的事。
那自己才是佔便宜的一方。
幾人站在外面皺著眉頭。
突然看到前方傳來騷動。
幾人抬頭看去。
只見四匹通體雪白的駿馬昂首嘶鳴,鬃毛如瀑垂落,鐵蹄踏過青石板時濺起細碎火星。
鎏金車轅上雕刻著精美浮文,朱漆車門鑲嵌琉璃彩繪,隨著馬蹄顛簸折射出粼粼波光。
車簾以金絲鸞鳥紋繡帶輕挽,隱約透出內裡沉香木的暗香。
引得小龍蝦幾人駐足觀望。
“誰啊,這麼大排場。”
這裡是難民地,但卻有人驅使這麼豪華的馬車到這。
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小龍蝦心裡很不高興。
朱允也皺了皺眉,這裡如今是梁君卓的人在管,不會他真做了甚麼大逆不道的事吧。
媚兒才跟他成婚,若是他此時犯下大錯,豈不是讓媚兒守寡!
“這梁君卓也太不安分了。”
小龍蝦的反應在白雲飛意料之內,畢竟小龍蝦心思善良,一心想救助百姓。
見有人不救助百姓,反而把銀錢都用在裝飾馬車上。
如此暴殄天物,自然是心生不滿。
但‘大哥’?
他這反應就有點怪了。
“馬車雖然看著豪華,但若梁君卓真是真心實意的幫災民渡過難關,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更何況,災民的事,又怪不得他梁君卓頭上。
相反,人家還掏出真金白銀救濟災民了。
跟某位可不一樣。
說著,還眼神覷了某位一眼。
朱允被看得心虛,轉頭假裝在看前面。
就在這時。
車內傳來玉珏相擊的清脆聲響,一隻戴著佛珠的手腕撩開車簾,露出半張稜角分明的側臉
——劍眉斜飛入鬢,瞳色如淬了寒星。
玄色大氅上銀線繡的雲紋隨動作流動,恍若夜色中翻滾的雷暴。
車簾忽被一雙染著丹蔻的纖手掀起,女子探身時,鬢邊金絲點翠的鳳凰銜珠釵簌簌輕顫。
玄衣男子穩穩托住女子腰肢,將她扶下車來。
她身著一襲煙紫色流雲廣袖裙,裙襬綴滿銀線繡的星子,隨步履流轉如夜河傾瀉。
男子低聲道:“當心。”
她輕笑回應,指尖搭在他臂彎處,腕上三對翡翠鐲子相撞,發出清越聲響。
她足尖輕點鎏金車轅,繡鞋上綴著的東珠與男子腰間玉帶鉤輕觸,又被他及時扶住。
她抬眸時,額間一點金箔花鈿映著晨光,眼尾微挑,卻透著三分慵懶:
“這馬車顛得人骨頭都散了。”
話音未落,男子已穩穩將她抱下馬車,她廣袖翻飛間,露出腰間一枚羊脂玉禁步,刻著“如意”二字。
小龍蝦指著兩人,磕磕巴巴的問道,
“這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梁君卓?”
朱允也有些恍然,心裡說道,
‘媚兒的變化也如此之大。’
在場唯一比較鎮定的,大概只有白雲飛了。
他摺扇一揮,淡淡說道,
“這有甚麼可奇怪的,人梁君卓當初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要回珠寶,就說明他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