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費仲和尤渾這兩貨恰好路過衙門門口。
他們遠遠地就看到衙門門口聚集了一群人,看起來好不熱鬧。
好奇心作祟的他們,便停下腳步,讓隨從去打聽一下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不一會兒,隨從就回來稟報說,這些百姓們是來舉報有西岐的探子潛入了城中以及男人能生子之事。
費仲和尤渾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覺得這可是個表現自己的好機會。
昨日宮內傳來訊息,說大王心情不佳。
這不趕巧了嘛,樂子來了!
於是,他們二話不說,大手一揮,示意侍從把那個身穿藏青色長衣的人和被懷疑是探子的人一併帶走。
就這樣,費仲和尤渾趾高氣揚地帶著這兩個人走進了王宮。
而此時的王宮,卻瀰漫著一股異樣的氛圍。
一夜過去,紂王從睡夢中悠悠轉醒。
他只覺得自己的肚子沉甸甸的,彷彿有甚麼東西墜在那裡一樣,胃裡也翻江倒海般的難受。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看上去十分難看。
睡在紂王身旁的妲己,聽到身邊有了動靜,迷迷糊糊地轉過頭來。
當她看到紂王正捂著胸口,滿臉痛苦的樣子時,心中不由得一緊。
她不禁暗想:“不會吧,真被她倆說中了?紂王他……他快不行了?”
這可不行,這可關係到她的幸福啊!
她急忙伸出一雙纖纖玉臂,如蛇般纏繞上紂王的身軀,然後在他的耳畔柔聲問道:
“大王,您怎麼了?可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
說話間,她還調皮地對著紂王的耳朵輕輕吹了一口氣。
若是換作平日,紂王恐怕早就被妲己的這一舉動撩撥得心猿意馬了。
然而今天,他卻完全沒有那種興致。
只見他有氣無力地伸出手,將妲己的手臂從自己身上移開,然後一臉倦容地說道:
“愛妃,孤今日身體有些不適。”
意思是自己沒興趣。
這可不得了,妲己跟紂王相處這麼久,竟然還是第一次遭遇這樣的挫敗,
這讓她不禁開始對自身的魅力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傾國傾城的面龐,彷彿想要確認一下這張臉是否依然具有足夠的吸引力。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遲疑地開口問道:
“那……臣妾給您喚小疾臣來給您看看如何?”
紂王聞言,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後皺起眉頭,似乎那裡有些不舒服。
他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也好,孤最近總是感覺疲憊不堪,看看或許能查出些端倪。”
聽到紂王的回答,妲己心中稍安,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對著門外高聲吩咐道:
“即刻傳小疾臣前來!”
心想,也許大王只是近日玩得太狠了,身子吃不消。
讓小疾臣看看也好。
若真有甚麼毛病,她們也好早做打算。
門外的侍女聽到妲己的命令,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高聲回應道: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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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費仲和尤渾剛剛抵達的時候,他們突然瞥見一個小疾臣手提藥箱,步履匆匆地從他們面前一閃而過。
費仲目光銳利,反應迅速,如同閃電一般,瞬間伸手緊緊抓住了小疾臣的手臂。
他那雙賊溜溜的眼睛滴溜溜一轉,滿臉狐疑地問道:
“嘿,我說這是怎麼回事啊?難不成是娘娘身體不舒服了?”
費仲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
大王對妲己娘娘的寵愛那可是明擺著的,他自然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地表現一番。
畢竟,大王的身體強壯得像頭牛一樣,從來都沒有宣過小疾臣去看病。
既然不是大王,那毫無疑問,肯定就是妲己娘娘身體有恙了。
費仲覺得自己這時候趕緊上去表示關心,肯定能討得大王的歡心,說不定娘娘也會對他另眼相看呢。
然而,小疾臣卻並不答話,只是低著頭,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這可把費仲急壞了,他連忙使勁兒搖晃著小疾臣的胳膊,催促道:
“你倒是快說啊!到底是誰身體不舒服?”
站在一旁的尤渾見狀,也趕緊湊過來,一臉焦急地問道:
“對啊,你快說呀!到底是誰病了?”
他和費仲一樣,都想在大王和娘娘面前賣個好。
小疾臣被這兩個人左一句右一句地追問,心裡那叫一個鬱悶。
他揹著藥箱,苦著臉,無奈地拱手回答道:
“啟稟兩位大人,小臣也是剛剛接到召見,這會兒還沒進去呢!”
他心裡暗暗叫苦,自己這才剛來,這倆傢伙就跟在屁股後面追問不休,真是讓人無語啊!
“額……”
聽了小疾臣的話,費仲和尤渾面面相覷,臉上都浮現出一絲尷尬之色。
他們對視一眼後,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同時鬆開了抓著小疾臣手臂的手,並訕訕地說道:
“哦哦,那你快去,快去!可別耽誤了病情啊,要是出了甚麼岔子,怪罪到我們頭上可就不好了。”
小疾臣見狀,連忙向他們拱手作揖,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轉身離去。
看著小疾臣漸行漸遠的背影,尤渾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副狐疑的表情,自言自語道:
“按理說,大王和娘娘的身體一向都很康健啊,怎麼會一大早就急著召見小疾臣呢?”
費仲聽了,也跟著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想不通。
他咂咂嘴,似乎想起了甚麼,突然湊近尤渾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昨天臨走前,我可沒瞧見大王和娘娘有誰身體不舒服啊,嘖嘖……”
說到這裡,費仲故意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頗為神秘的口吻繼續說道:
“難道是昨晚他們倆太過激烈,不小心傷著了?”
尤渾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一亮,臉上露出一抹猥瑣的笑容,嘿嘿地笑了起來。
他一邊笑,一邊還不忘調侃費仲道:
“費大人,你這可就不對啦~”
話雖如此,但他自己卻先笑得前仰後合,完全停不下來。
……………………
就在這個時候,宮殿裡面一片安靜,只有紂王輕微的呼吸聲。
妲己正守在紂王身邊,她的眉頭緊蹙著,滿臉憂慮地看著紂王。
突然,她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轉頭看去,發現小疾臣走了進來。
妲己的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她立刻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小疾臣面前,焦急地說道:
“大王身體不適,你快來給大王看看!”她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慌亂,彷彿紂王的病情已經非常嚴重。
說完,妲己沒有絲毫耽擱,轉身又回到紂王身邊,輕輕地為他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原來,剛才妲己讓人端來了早食,本想讓紂王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可誰知道,紂王一看到桌子上的肉,胃裡就開始翻江倒海,緊接著就吐得一塌糊塗。
此刻,紂王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地滾落下來,他的身體也因為嘔吐而變得虛弱無比,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下。
小疾臣見狀,心中一緊,他連忙將藥箱放在一旁,然後快步走到紂王跟前,口中應道:
“諾。”
待小疾臣給紂王把脈的時候,他自己身上也汗珠不斷,甚至懷疑自己醫術有問題。
隨著小疾臣眉頭越來越皺,彷彿能夾死一隻蒼蠅一般,他的額頭上甚至都開始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就在這緊張的時刻,費仲和尤渾突然毫無徵兆地走了進來。
兩人一進門,先是恭恭敬敬地向紂王行了個大禮,然後才直起身子。紂王雖然身體有些虛弱,但還是勉強抬起手,示意他們免禮,並說道:“兩位愛卿來了啊,孤身體有些不適,你們先在那裡稍候片刻。”
費仲和尤渾連忙點頭應是,然後快步走到一旁,靜靜地站立著,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而此時的妲己,注意力卻完全被小疾臣吸引住了。她轉頭看向小疾臣,只見他依舊全神貫注地為紂王把著脈,而且神色異常緊張,似乎遇到了甚麼棘手的問題。
妲己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忍不住開口問道:“小疾臣,你如此緊張是為何?難道說,大王得了甚麼難以治癒的絕症不成?”
然而,妲己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卻在暗暗嘀咕:這凡人醫生的水平也太差勁了吧,看個病居然看得如此拖拖拉拉,一點都不乾脆利落。
就在這一刻,妲己的面龐上漸漸顯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神色。
而那名小疾臣見狀,心中一驚,連忙惶恐地雙膝跪地,向紂王和妲己請罪道:
“大王、娘娘饒命啊!微臣才疏學淺,實在是看不出大王得了甚麼病症。
懇請大王再召集其他的小疾臣們一同前來檢視,或許能找到病因。”
說這話時,這個小疾臣的額頭早已冷汗涔涔,與紂王相比也不遑多讓。
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因為他從紂王的脈象中竟然把出了滑脈,這可是極為罕見的情況。
滑脈通常意味著女性懷孕,可這怎麼可能呢?
紂王可是堂堂一國之君,又怎麼會有身孕呢?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診斷結果雖然已經出來了,但他卻根本不敢直接說出口。
因為他心裡非常清楚,如果自己直言不諱地告訴大王他懷孕了,那麼大王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斬首示眾。
所以,現在他只能想辦法拖延時間,同時寄希望於其他小疾臣能夠有更高明的醫術,能夠發現問題所在。
而且,還有一個更為關鍵的因素,那就是俗話說得好:“法不責眾”。
如果到時候所有的小疾臣都查不出大王身體不適的原因,那麼大王總不可能把他們全都殺了吧?
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得意起來,覺得自己這個主意真是太妙了。
然而,正當他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時,紂王的眼底已經開始漸漸浮現出了怒意。
畢竟,身體的不舒服讓他心情煩躁,而這個小疾臣卻還在這裡磨磨蹭蹭,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紂王畢竟是一國之君,他還是能夠剋制住自己的情緒。
最終,身體的不適感還是佔據了上風,他無奈地揮了揮手,說道:
“罷了罷了,那就通知宮內所有的小疾臣都過來吧。
孤就不信了,僅僅只是一個胃難受而已,難道還能診斷不出來嗎?”
說罷,紂王又將目光轉向了那個依舊跪趴在地上的小疾臣,語氣嚴厲地說道:
“你給孤老老實實站在那裡,好好看看那些真正醫術高超的小疾臣是如何診治的!”
自今日一早開始,紂王就沒個好臉色。
本以為就是個小毛病,但奈何宣的這個小疾臣醫術不行,連這點小病都看不出來。
門外的侍從們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響,心中不由得一緊。
他們長期侍奉在紂王身旁,對他的情緒變化非常敏感,此時他們明顯感覺到紂王正在極力剋制自己的情緒。
侍從們深知,如果紂王的情緒失控,後果將會不堪設想,恐怕今天這王宮又要被鮮血染紅了。
侍從們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在門外高聲應道:
“諾!”
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惶恐。
應完之後,他們便如腳底生風一般,急匆匆地朝著芳草館跑去,彷彿晚一步就會有天大的事情發生。
待他們氣喘吁吁地趕到芳草館時,連門都來不及敲,直接推門而入,對著裡面的小疾臣們高聲喊道:
“大王有急詔,命芳草館的所有小疾官速速前去!快快帶上藥箱,不得有誤!”
侍從的話語中充滿了焦急,語速極快,讓人幾乎聽不清他在說甚麼。
然而,這些小疾臣們卻並非愚笨之人,他們從侍從那驚慌失措的表情和語氣中,立刻意識到情況可能有些不妙。
其中一個善於察言觀色的小疾臣,見此情形,急忙上前拉住侍從,追問道:
“可是出了甚麼大事?之前不是已經召見了一位小疾臣嗎?”
侍從聽到這話,臉色愈發難看,他一邊搖頭嘆氣,一邊無奈地說道:
“唉,真是一言難盡啊!先前召見的那位小疾臣,醫術實在不怎麼樣,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大王的病。等會兒去了,你們可得有點眼力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