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甫一落地,寸心心中便有些惴惴不安,生怕他會叫錯自己的名字。
為了讓他不要亂說話,她當機立斷,故意提高了嗓門,大聲說道:
“我乃夭夭,他是少宣,你又是何人?”
聽著像是常規的陣前介紹,但寸心總感覺有些心虛。
楊戩一聽,先是一愣,而後反應過來。
看來寸心也沒傻透,還知道留個心眼。
可寸心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出現在這裡。
申公豹是甚麼人,多少被他請來的能人大妖,無不被闡教送上封神榜。
寸心也真是的,要賭氣也不是這種賭氣法子。
此刻楊戩已經懷疑寸心跟他一樣,都是重生的。
至於為甚麼懷疑,自然是他跟寸心本應在西海海岸初遇,但那日她卻並未出現。
至於之後寸心一直口口聲聲說不認識他,自然是他當初那些事傷害到了她。
見寸心一本正經的裝作不認識他,楊戩索性配合對方,同樣高聲回應道:
“我乃玉鼎真人大弟子楊戩,大家手底下見真章!”
話一出口,楊戩毫不遲疑地發動了攻擊,如同一顆炮彈般疾馳而去,直衝向寸心。
寸心見狀,心知楊戩來勢洶洶,不敢有絲毫怠慢,急忙雙腳輕點地面,身形如飛燕般向後急速退卻。
剎那間,只見楊戩和寸心你來我往,展開了一場激烈的交鋒。
雙方互不相讓,一時間難分勝負。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的打鬥逐漸遠離了眾人的視線。
他們越飛越遠,直至最終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之中。
待飛到高空之後,楊戩突然收住了攻勢,將手中的兩刃三尖刀收入鞘中,然後揹負著雙手,穩穩地站立在半空中。
而此時地面上的孔宣,早就料到楊戩是故意引寸心離開。
在雙方消失的那一剎那,緊隨其後。
“寸心,這裡也是你能來的地方,你先回去,等封神結束我就會去找你。”
楊戩話音剛落,孔宣已來到寸心身邊,他譏諷的說道:
“寸心要去哪兒,與你何干,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都重生了,還在這囉裡吧嗦。
楊戩皺眉看著他說道:
“這是我跟寸心的事,還請道友不要插嘴!”
孔宣冷冷一笑,而後輕輕執起寸心的手,這才轉身看著楊戩哂笑一聲。
“呵!寸心已答應做我道友,你說我要不要管?”
聞言,楊戩先是一愣,而後心頭突然湧現出一股強烈的酸澀感,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寸心質問道:
“他說的是真的?”
這算甚麼!
他才是她的夫君。
她一重生就找其他男人,把他當甚麼!
寸心撇過頭,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聲音冷冷的說道:
“你這人好生無趣,我跟你又不熟,你這是甚麼眼神!”
活脫脫的像是武大郎當場抓住偷情的潘金蓮。
而且,既然他自己是重生的,那就更知道自己當初的月光宣言對寸心的傷害有多大。
寸心替楊戩頂罪之後,是被關押了,不是死了。
作為曾經的司法天神的妻子,你說別人會不會把這個訊息傳到她耳中?
自己屁股不乾淨,還敢用那種眼神看她。
看著對自己全然陌生的寸心,楊戩這才意識到,對方是真的把他當陌生人。
當即皺著眉頭喃喃自語道:
“不應該啊,不應該啊!”
說著,猛的抬頭看向寸心,
“說,你當日為甚麼沒有去救我?”
是她自己就是重生的,不願意再與他有半分糾纏,還是這個世界還有其他變數?
楊戩腦子亂哄哄的,看著寸心與另一個陌生男人雙手緊握,只覺得天都塌下來了。
此前他一直懷疑寸心是重生的,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賭氣。
但他堅信他的寸心不會愛上別的男人。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何事?
他本打算等封神一結束,就立馬去西海找寸心。
他知道寸心向來喜歡英俊的男子,只要他還像前世一樣體貼、細心,寸心仍舊會愛上他。
無論她重生了,還是沒有重生,他也能一點一點的,慢慢磨得她答應。
他想過所有結果,但唯獨沒有想過,寸心會愛上其他人。
寸心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你有病吧,我還能事先預料到你會在哪兒掉下,然後我去撿啊!”
“再說了,就你當時天庭逃犯的身份,能被聽心救,都要阿彌陀佛了,現在還挑上人了!”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都以為她沒去救,人楊戩估計要一命嗚呼了,誰知道天道又另找人替了她。
看著寸心毫不客氣的回懟,彷彿回到了灌江口的日子。
那時候,寸心也是這樣,罵著他身邊的每個人,直到所有人都離開。
一時間,楊戩有些恍惚。
那千年的時光,雖有甜蜜,但更多的卻是折磨。
但直到後來,他才發覺,他一生唯一被人珍視對待的,也只有寸心一人。
於是,那千年的時光,成了他不可磨滅的心魔。
他緊緊捏著手中的摺扇,即使手心發汗。
“寸心,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身為西海三公主,婚約大事,該由父母做主,你還小,不要妄自定下自己的一生。”
他希望能拖些時間,能拖一刻是一刻。
寸心皺了著眉頭,看著明顯有些不對勁的楊戩,疑惑的問道:
“你這人好生奇怪,總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搞得我跟你很熟似的。”
這楊戩真是難纏,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如今她不配合了,人家又不願意。
原主是作,但楊戩何嘗不是個悶葫蘆,而且還裡外不分。
你都是結婚的人了,還將你那些兄弟天天往家裡領。
最可惡的就是哮天犬,整個跟個小三似的,橫在她跟楊戩中間。
說真的,哮天犬比一般的小三難對付多了。
估計動物都有敏銳的直覺,從與哮天犬的第一面起,哮天犬就跟原主橫挑眉毛豎挑。
兩人哪次見面不鬧出點動靜。
婚後更是直接擺到了明面上,一個女主人,掉價的跟寵物爭寵。
說出來就火氣往外冒。
寸心油鹽不進的模樣,讓楊戩無從下手。
就像寸心之前說的,有時候,他真是一個悶葫蘆。
寸心見他杵在那不說話,當即說道:
“楊戩,你到底想怎樣?”
想怎樣?
楊戩心裡冷笑。
他想重新來過。
楊戩只覺得渾身發冷,重生前的心魔,又隱隱有鬆動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