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親人相逢,又哪裡在意早晚?
方書文領著徐溫婉,就找到了徐樹心的住處,輕車熟路的敲開門,徐樹心揉著眼睛:“方大哥————你又來了啊?”
徐溫婉詫異的看向方書文,怎麼這方公子很喜歡深更半夜的來找自己侄兒嗎?
方書文有些尷尬:“事出有因,樹心,你看看這位是誰?”
徐樹心聞言看向徐溫婉,面上泛著茫然。
徐溫婉看著徐樹心,眼框卻逐漸了起來,伸出手來去摸徐樹心的臉頰。
徐樹心下意識的想躲,可不知怎的,又停在了原地。
就聽徐溫婉輕聲說道:“像————真象。
“只是我離家時,你爹還沒有你這個年紀。
“我曾經幻想過,他長成少年郎的時候是甚麼模樣,現在看來,便是你這樣的。”
“你是————姑姑?”
徐樹心聽了這些,哪裡還不明白?
眼框一下子就紅了,他強忍著不去流淚,可終究只是半大的小子,眼窩還是很淺的。
尤其是他遭逢鉅變,一夜之間親人全都沒了。
就剩下這個素昧謀面的姑姑還在,先前說她出門去了,其實徐樹心不是不知道可能出了事,攬月那會故意轉移話題的意圖太明顯了。
可是他不敢想————不敢深思。
他不知道如果連這個姑姑都不在了,自己到底該如何是好。
如今終於見到,只覺得鼻子發酸,他強控制不想在方書文面前丟人,可眼淚還是不聽使喚的往下掉。
方書文輕輕嘆了口氣,耳邊廂則傳來了系統的提示聲。
【叮!護送徐樹心前往青羊山玉清軒交託到其姑姑手中,已完成!獎勵結算中————】
【叮!獎勵結算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驚豔一槍大圓滿!】
【是否立刻領取?】
顧不上看這姑侄二人相認的動人大戲,方書文趕緊告罪一聲轉身就走。
驚豔一槍————這武功他知道啊。
以無形勁氣凝聚為槍,槍芒一點,便是————爆炸的藝術!?
話說這種武功,真的不會超綱嗎?
方書文一邊走,一邊在心中吐槽。
“不得不說的是,這一次系統獎勵的終於不再是內功了。
“現在開始獎勵炸彈了。”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方書文推門進去,在床上盤膝而坐,開啟系統,選擇領取獎勵,可謂是一氣嗬成!
下一刻,【驚豔一槍】的種種法門,便已經轉入心頭。
當中種種凝氣,聚力,驟然爆發的手段和招式,全都湧入心頭。
因為沒有新增的內功,需要他導氣歸元。
所以方書文很快便睜開了雙眼,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雖然是以內力凝聚,但還是需要有長槍作為依託————
“手中無槍,好似是差了點意思。”
方書文站起身來:“不過先前我便將【不工刀法】化為【不工掌法】,這【驚豔一槍】不過是一種運使之妙,換做他途,也未嘗不能一試。”
只是這武功厲害,凝聚而成的氣勁,絕非尋常可比。
方書文也沒有貿然嘗試,而是先在心中推演。
到了此時,他便察覺到了任務完成之後和任務完成之前的區別。
那時候雙倍悟性加身,對於武功的探索和領悟,都速度極快。
如今少了任務的雙倍悟性加持,便感覺頭腦很是遲鈍。
好在他本身悟性就不俗,再加之他如今武學經驗,以及積累都極其豐富,因此在這枯坐半宿之後,他終於有所得。
就見他倏然睜開雙眼,周身真氣一轉,呼啦呼啦,門窗幾乎同時被他真氣吹開。
他一個翻身就已經從房間之內跳了出來。
落在院子中間,沉腰坐馬,左手收於肋下,右手一拳轟然擊出。
就在他出拳的過程之中,拳勁凝聚為一點,閃閃發亮。
隨著拳到盡處,那一點鋒芒驟然飛出。
直接砸在了院牆之上。
就聽得轟然一聲炸響!!
整堵牆頓時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方書文眼睛一亮:“成了!!”
他昨天晚上枯坐半宿,就是將【驚豔一槍】和【四海龍拳】融為一體。
【驚豔一槍】是槍術,卻不僅僅只是一門槍術,乃是槍術和內功結合集大成之作。
方書文想要將【驚豔一槍】直接轉變為拳法,極其困難,至少就目前來說,他需要大量的時間來積累,方才有這樣的可能性。
因此他取其真氣凝聚的要義,嘗試糅合到【四海龍拳】之中,看看能否做到。
【四海龍拳】本就出自於槍法,其中拳勁變化,如槍如龍,和這【驚豔一槍】莫名的及其適配。
半宿的功夫於心中推演的是勁力變化,苦苦思索之下,終於有所得。
其實這也主要是因為他本身悟性就極為不凡。
否則換個人,這半宿下來別說有所得了,不睡著就算是不錯了。
方書文一時之間心情大好,這牆壁炸成這樣,還是他手下留情,畢竟是演練。
若是真的和人交手,力道再大一些,這門武功就真的是一件大殺器了。
“只不過,用拳頭好象仍舊是差了一層。”
方書文想了一下:“要不,將【四海龍拳】改成一門指法?
“或者直接將【驚豔一槍】改為【驚豔一指】?
“屆時一指飛出,誰人能擋?
“唯一的問題是————我不精通指法。”
念至此處,他就想起了玉瑤光。
玉清軒的武功以指法為主,玉瑤光更是其中佼佼者,自己若是跟她討教,定然能有所收穫。
想到就做,他正要去找玉瑤光,就聽一個聲音傳來:“你把我的牆打成這樣,一句交代都不給我,就打算走了?”
方書文回頭,就見妙飛蟬黑著一張臉站在那窟窿旁邊。
“妙前輩啊,晚輩方才正在想一些重要的事情,所以對於外界變化並不清楚,沒有察覺到前輩出來,實在是對不住,對不住。”
“你少來!!”
妙飛蟬黑著臉說道:“我就站在你面前,你都對我視而不見!
“根本就是故意的。”
方書文咳嗽了一聲:“空口白牙豈能辱人清白?
“我所見僅我所見,前輩如何知曉我之所見?
“晚輩還有要事,先走一步————”
“豈有此理,你這是強詞奪理!”
妙飛蟬大怒:“今天你不給我個說法,就哪裡都不許去。”
話落身形一晃就已經到了方書文的跟前,探手就朝著方書文肩頭抓來。
方書文肩頭一沉,旋即一掌探出,眼前人影頓時消失不見。
他耳根子微微一動,就聽四面皆是風聲,雙眼極難捕捉,索性眼睛一閉,嘗試聽聲辯位。
片刻之間,腦海之中妙飛蟬的行動軌跡逐漸清淅。
當即修然探手一抓!
五指落處,果然中也!
只是心中暗道:“這女人渾身上下,怎麼哪裡都這麼軟?”
睜開雙眼,就見妙飛蟬真不敢置信的低頭,看著方書文的手。
方書文也意識到了不妙————因為妙飛蟬低頭看的。
順著她目光看去,方書文頓時瞪大了雙眼,就見妙飛蟬抬頭,用吃人的眼神看著自己,方書文咳嗽了一聲:“誤會————晚輩絕非有意————”
妙飛蟬緩緩點頭:“那你為何————還不撒開!?”
方書文趕緊撒手,下意識的在身上擦了擦。
妙飛蟬原本一張臉就氣的鐵青,此時此刻,則是氣的通紅:“你還擦手?
“我很髒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方書文趕緊搖頭,心說這都鬧的甚麼事啊?
自己不過是嘗試新招式而已,不小心打碎了一堵牆————
妙飛蟬過來跟自己理論,其實也沒有甚麼大不了的,全當活動筋骨。
哪裡想到,為了應付妙飛蟬這快的沒影的輕功,自己閉上眼睛一抓,結果就現在怎麼話說的呢?
這一次算是把這個天下輕功第一給得罪死了吧?
妙飛蟬惡狠狠地瞪了方書文一眼:“咱們走著瞧!!”
話落,腳步一點,身形倏然沒了蹤跡。
方書文看著她遠去背影,除了撓頭之外,也實在是幹不了別的,最後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嘆了口氣:“難怪這麼軟————
“啊不是,唉,這都叫甚麼事啊,一大清早就得罪了人。
“流年不利啊。”
他搖了搖頭,準備去騷擾一下玉瑤光。
跟她請教一下指法。
結果出門之後卻意識到,自己並不知道玉瑤光究竟住在哪裡————
而就在此時,一聲鐘鳴忽然響起。
緊跟著便是一聲接著一聲。
有人高聲喊道:“當值在身者,切莫擅離職守。
“無值在身者,殿前廣場聽命!!”
這一瞬間,整個玉清軒全都動了起來。
清晨起來的弟子們,有的正在去飯堂用飯,有的三五成群,說說笑笑,還有的捧著一本秘籍,打算回去研讀。
但在這一刻,不管做甚麼的,全都縱身而起。
一起朝著殿前廣場趕去。
方書文聽那鐘鳴九響,知道多半是百鬼堂和龍皇殿的人到了。
不過料想這一次這幫人失算了。
他們挑釁玉清軒,不見玉瑤光現身,只以為玉瑤光身負重傷,難以出手。
卻不知道,玉瑤光被自己救下。
此行能夠鎩羽而歸都算是輕的,保不齊就得全軍覆沒。
心中這般想著,便也朝著殿前廣場而去。
只是走著走著,他卻微微蹙眉:“等等————”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象是忽略了甚麼東西。
一邊走,一邊思索,但思來想去,也沒有想到關鍵。
到了殿前廣場之上,看到了站在最高處的玉瑤光,以及人群之中的周青梅和左清霜。
周青梅頓時對他招手。
方書文來到她跟前,正要開口,就聽周青梅笑道:“百鬼堂和龍皇殿,這一次註定有來無回。
“他們做夢都想不到,如今玉清軒中,不僅僅有你在,而且玉掌門也恢復了傷勢。”
她這話隨口說出,落到方書文的腦子裡,卻好似醍醐灌頂。
他瞬間就意識到了他到底忽略了甚麼東西。
他少算了一個變數。
而這個變數,便是他方書文自己!
龍皇殿對他了解或許不夠多,可百鬼堂那邊,既然能夠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放棄拿徐樹心要挾徐溫婉這個計劃。
想來他們對自己是有一定了解的。
畢竟曹九陰,就是死在了他的手裡。
如此一來他們應該知道,單憑一個骨王,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
就算是加之了一個深淺莫測的朱雀殿主,也未必管用。
至少,想要藉此踏破玉清軒根本就不可能。
那他們為甚麼還要這般大張旗鼓?
想到這裡,方書文臉色頓時一變,顧不上和周青梅細說,身形一點【青雲直上】接了一招【平步青雲】,便已經到了玉瑤光的跟前。
玉瑤光微微一愣:“你怎麼這個時候跑到本座面前,也不怕你的小情人吃酸?”
方書文聽這話也是一腦袋漿糊:“你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我問你一件事————”
“甚麼事?”
玉瑤光看他面色鄭重,便也正色起來。
“那把百斤刀,到底藏在何處?”
前山戰起,百鬼堂和龍皇殿此行氣勢洶洶。
集結高手著實不少,其中百鬼堂所屬,皆為骨王麾下,這幫人就跟那天晚上枯瘦老者率領的那群人一般。
身上多有骨頭飾品,身形固然消瘦,但手段卻極其狠辣,而且悍不畏死。
龍皇殿的朱雀衛和朱雀使,同樣非比尋常。
他們所運使的火勁,剛猛激烈,一旦中招,五內俱焚。
好在玉清軒這邊也非尋常,玉瑤光最初的時候並未現身,摘星攬月,帶領數十位長老,以及上千玉清軒弟子,守陣迎敵,一場廝殺就此展開。
開始的時候還陷入焦灼,而隨著玉瑤光現身,接連點死數個不死徒,以及骨王座下高手之後,天秤便逐漸開始傾斜。
而與此同時,玉清軒內,兩個身穿玉清軒弟子服飾的人,正緩步朝著上山走去。
只是走著走著,其中一人忽然開口:“為何這一路走來,一個玉清軒的弟子都沒有見到?”
另外一人則說道:“如今玉清軒門前的事情尚且自顧不暇,更遑論其他?”
“倒也有理————嘿,此番調虎離山之計,料想他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我們已經猜到了百斤刀所在。”
“你這情報當真沒有問題?當年白琉璃當真將百斤刀藏匿那裡?”
“不會出錯的,依堂主所說,玉瑤光重傷之後,必然猜到咱們的目的。
“但這幾日玉清軒內,並無其他異動,可以想見玉瑤光一定就守在百斤刀旁。
“換言之,她療傷之處,就是藏刀之所!”
“此舉卻有高明之處,人人聽到寒冰潭,想到的只有玉清果,哪裡能夠想到,寒冰潭下還有奧妙?”
“閒言少敘,我們快走。”
兩個人不再多說,索性周圍沒人,便足下一點,施展輕功朝著目的地奔去。
片刻之後,兩個人在一處建築之前停下。
雪白的建築,僅僅只是靠近,便感覺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門上高懸三個大字:寒冰軒!
“這鬼地方,大冬天的來一趟,簡直要了半條命。”
“嘿,我倒是有些期待,那方書文於前山大開殺戒之後,再回頭,卻發現玉瑤光已然身死,百斤刀落入你我手中,會是甚麼表情?”
“那方書文武功當真這般了得?”
“何止了得————”
另外一人提起此事,語氣之中也滿是忌憚:“曹九陰一身【肉冥訣】的神功,縱然是本王,也忌憚三分。
“然而,秋月庵一戰之中,他在此人手下,竟然全然沒有還手之力————
“你我二人雖然在這江湖之上,可以稱得上是高手。
“但跟此人————還是莫要照面的好。”
“哼。”
另外一人語氣之中略顯不服:“你知本座出身,若是本座與其一戰,勝負尚未可知。
“不過,此次事關重大,姑且不與之計較。
“若是他日江湖相逢,總得做過一場。”
身邊那人直咧嘴,倒也沒有在說甚麼不合時宜的,只是連連點頭:“啊對對對。”
另外那人雖然感覺這話聽著有些不對,但既然對方已經認同,倒也不好再說甚麼。
他側耳傾聽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弧度:“裡面確實有人,料想就是玉瑤光,走,殺了玉瑤光,搜查寒冰潭!”
兩人言至此處,不再多說,上前一把推開了寒冰軒的大門。
就見白霧縈繞之間,四根白玉柱當間拉起紗簾,寒冰潭周圍的石臺之上,一人端坐正抬眸看向他們。
卻非原本以為的玉瑤光。
而是一個衣著樸素的年輕人。
年輕人看著這兩位不速之客,微微一笑:“兩位總算是來了,在下於此,已經久候多時了。
“你是何人?”
當中一人開口:“玉瑤光身在何處?她重傷之下,無力迴天,便讓你來送死?”
“等等————玉清軒內,幾乎沒有男子。
“你難道是————方書文?”
另外一人臉色大變:“不可能,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既然在此,那前山之人是誰?”
方書文微微一笑:“前山之人,自然是玉清軒掌門玉瑤光。
“好了,二位也請稍安勿躁,我只有一個問題————
“你們二位之中,哪個是骨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