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去京都,自然就得收拾東西。
時明望和時明高商量了下,決定買下這個工作機會。
“二武,這是800塊錢,你拿著!”
時二武沒有推辭,接過錢,又從中數出100,返還回去:
“700就夠了。”
二房三房一直在家務農,生養的孩子也多,手裡的錢並不寬裕。
“這不行!我聽你幾個哥說了,你領導給你行了方便?他一去,就是正式工,每個月能拿22塊5……”
只需要三年,就能把買工作的錢給掙回來。
這樣能傳子傳孫的工作,別說800了都有人買。
時二武搖頭:“700就夠了!我這還有一本工作筆記,你們幫我轉交給哥。”
時明高時明望見他堅持,默默收下了100塊錢,這才發現,時二武居然在收東西:
“你這是?”
“我要去京都。”
“去京都幹嘛?你不在家裡複習?”
時二武搖頭:“我爹把戶口遷到京都去了,我得在那邊考試。”
時明高時明望有點震驚,卻還是說:
“好啊,好,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把戶籍遷到京都是件好事。”
“二叔三叔,念念說,趁現在知青還沒有大量返城,你們可以去京都買套房,把戶口落到那邊去。
即便堂哥們不用考大學,那不還有後人嗎?無論何時,國家只要發展,就一定會優先發展首都,把戶口往那邊遷,準錯不了。”時二武溫馨提示。
時明望有點心動。
他們三兄弟自小沒了爹,都是老大在前面扛事兒,這冷不丁的聽說老大把戶籍遷到了京都,他……他也想跟著一塊去。
可他問過了,家裡那群瓜娃子,一個高考的也沒有!
他看了眼人高馬大的侄子時二武,嘆了口氣。
唉,都是爹生娘養,咋就差了那麼多呢?
時明高也心動,忍不住打聽道:“京都的房子很貴吧?大概有多少?”
時二武眨眨眼:“有貴的自然就有便宜的,這種利於子孫後代的事,實在不行……借錢湊一湊?”
時明高時明望相視一看,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決心:“行!”
“二武,叔再問你個事。”時明望猶豫。
“你說。”
“這不今天都知道恢復高考了嗎?那群知青,地也不挖了,扔了鋤頭就來找我開介紹信,說要去縣城買書,複習,將來參加高考。
我想著他們背井離鄉來到這麼遠的地方也不容易,難得有個通天橋,就沒攔著。
可,我瞧他們那股勁,後面兩個月還是不會下地了……”
時二武認真聽話,說:“你做的是對的。不管誰將來考上大學,這傳出去,那都是咱新安村考出去的大學生,對村裡對你,都有好處。
退一步說,就算他們沒考上大學,那耽誤的也是他們自己的工分,跟咱有甚麼關係?難不成,咱尊重他們的意見,讓他安心複習,還錯了不成?”
時明望聽了時二武的話,連連點頭:“你說的對!”
時明高也接茬:“反正那群知青幹活也不咋地,沒了他們,也不影響咱們啥!
萬一真讓他們考上了,咱也沒給他們添過堵,也不怕他們報復。”
“好,那我知道了。”
……
村尾原本有三座房,如今還住著人的,就只剩下巧寡婦一家。
不管是王漠生先前住著的房子,還是李大花時大柱家,門上都彆著把鎖。
除了老二老三媳婦時不時過來幫忙打掃下衛生,也基本沒人往這邊走。
只聽到“哐當”一聲響,巧寡婦家爆發了激烈的爭吵聲。
不遠處,時小平帶著弟弟妹妹,從窗戶冒出頭。
“哥,他們家又在吵架!”時小康眨巴眨巴眼睛,說。
時小平將手指比在唇中央:“噓!”
三個孩子頭挨著頭,豎著耳朵齊齊吃瓜。
巧寡婦家裡,廚房一片狼藉,碗筷碎裂一地,幾個孩子擠作一團,躲在門後邊。
陳侃梗著脖子,神情陰冷的看著擋在門口不讓他出去的俏寡婦:
“讓開!”
“你想也別想!我不同意你參加高考!”巧寡婦不僅沒讓開身子,反而把門堵得更嚴實了。
陳侃冷笑:“我的事,還輪不到你做主!”
“你別忘了,你已經跟我領了結婚證!”
陳侃周身的空氣瞬間降到零度,他眯著眼睛,狠狠的看向巧寡婦,語氣森然,又透著幾分惡毒:
“那又如何?”
“結了婚的不能參加考試!”
巧寡婦一直防著陳侃,所以一得知恢復高考的訊息,就立馬趕去知青點了解情況。
得知結過婚的人不能參加考試,她懸在空中的心,瞬間落下了地。
可她沒想到的是,陳侃聽了她這話,卻笑了,然後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說:
“能結就能離!”
“你!”
陳侃趕著去縣城買資料,沒時間耽誤。
他一把拽開巧寡婦,將她推倒在地,然後大踏步的離開了家。
身後,巧寡婦陰冷的目光緊緊跟隨著他。
……
“二哥!姐,我看到二哥了!”
時五全又蹦又跳,指著出站口的方向大喊。
也許是龍鳳胎有的心有靈犀?幾乎是時二武剛一出現,時念念就看到了他。
“二武!”
“念念!”
趙雅琴見到許久未見的兒子,甚是想念,見時念念還喊對方名字,嗔怪道:
“你這孩子!都是當孃的人了,還喊名字?你得喊二哥!甚麼二武,那是你叫的嗎?”
時念念理直氣壯:“娘,你就那麼肯定,是他比我先出來的嗎?有沒有可能是你弄錯了?畢竟,我和他就差了2分鐘耶!”
趙雅琴無語:“你們是我生的,我還能搞錯?2分鐘怎麼了?大1秒你也得喊哥!”
“我才不喊!我一直覺得,是我先出來的!”
時二武冷笑:“這麼久不見,你還是這麼的幼稚!”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