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你說你被一家工廠錄用了?大後天去上班?”
良生的妻子掏了掏耳朵,又仰頭看了眼外面的天,月亮是圓的,挺正常的。
良生點頭:“我在街道辦的工作就給……老四,你明天跟我去掃大街。”
聞言,光著s子,蹲在架子床上的老四露出高興的笑容,但很快又苦惱道:
“我沒衣服穿……”
“等等!你真被工廠錄用了?甚麼工廠?不會又跟之前那樣,做幾天就不要你了吧?”
良生妻子也顧不得手上的活了,追在良生後頭問。
良生搖頭:“工作是明德給我介紹的,不可能是假的。”
他放下手裡拎著的包裹,解開,眾人才藉著月光看清楚,裡面裝著的,居然是……
“衣服?”
老四雖然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但動作敏捷得跟只猴子似的,從床上蹦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抓衣裳。
“啪!”
良生對此早有預判,重重的拍開他髒兮兮的手。
老四被打得齜牙咧嘴:“爸!”
“爸甚麼爸?這是我的工作服,上班穿的,弄髒了我還怎麼上班?”
“甚麼?工作服?”
其他人蜂擁而至,圍著包裹擠了一圈。
良生抖開2套工作服,一套藍色的,一套中灰色的:
“我剛不說了嗎?大後天去上班。”
“豁!甚麼工廠這麼好?還沒去上班,就給你發兩身衣裳。”
良生的妻子摸了摸衣服:“還怪厚實的!”
良生見她手是乾淨的,沒有阻止,對老四說:
“我穿工作服,我身上的衣服給你穿。”
老四不挑,只要有衣服穿,就高興:“行!”
“咦!這是甚麼?”老七指著衣服下的幾個小盒子,納悶。
良生解釋:“一個洗頭的,一個洗澡的,吶,這是牙刷,”
“哇!毛巾!居然還是紅色的!”
老6是個女孩子,一眼就黏在了那個紅色還繡了朵花的毛巾上。
良生娘看了看這些東西,又看看良生,顫抖著聲音:
“你……你真找到工作了?”
良生沒因為家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追問,而感到不耐煩。
畢竟,
“不真實吧?我也覺得有點不真實。”
工作簡單,工資高,待遇還好。
他都還沒去上班,就給發了2套嶄新的工服,一雙黑色鞋子,以及洗漱用品。
良生爹目光中泛著光:“你……人家對咱好,咱得好好幹,別偷奸耍滑……”
“我會的。”
“還有,是你戰友明德給介紹的工作?回頭咱可得好好感謝一下他。等你發了工資,就把他請到家裡來,咱請他吃頓飯。”
良生也是這麼想的。
良生的大女兒在公共廁所掃廁所,天天臭烘烘的,以至於到了適婚年齡,還沒說到合適的物件。
“爸~”
“嗯?”
“工廠還招人嗎?”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良生抿了抿唇:“你們不符合要求。”
“甚麼要求?”
“工廠只要退伍j人,並優先身體有殘疾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都沒當過兵,也確實不符合要求。
良生的爹在聽了這話後,卻笑了:
“好啊!好!我就說,我兒子是英雄,會有好報!你看,這好事不就來了嗎?要不是良生先前當過兵,這麼好的工作,哪裡輪得到咱們家?”
其他人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對!還是當兵好!”
這一刻,良生家人心底裡那些不甘心和埋怨,全都消散。
……
雖然工廠那邊給了良生兩天的時間,讓他去處理家裡的事情,並在開工之前,向人事部提交相關證明。
可不管是他的家人,還是他自己,都害怕夜長夢多。
第二天一大早,就連忙催著他去工廠那邊提交證明。
到了約定好的上班時間,良生起了個大早,在食堂花了2毛錢吃了一個饅頭。
沒別的,他怕吃不飽,沒力氣多貼標。
7:50一到,良生脖子上掛著工牌,懷著忐忑的心情,跟在其他新人的後面,隨著組長進了車間。
……
與此同時,時明德的信,也成功的送到了十幾個人的手裡。
“娘/爹/媳婦,我戰友來信,說京都那邊有家工廠現在招工,只要退役j人,我想去看看。”
“可你手/腳不好,工廠會要嗎?”
“我戰友說了,優先有殘疾的,讓我記得帶證明。”
這十幾個人有個共同點,都是因傷殘疾退役的。
退役後的生活,非常苦。
家裡一貧如洗。
所以,
“我想去試試。”
……
時念念剛從實驗室回來,正抱著星迴逗弄,就撞見臉帶笑意的時明德從外面回來。
“爹,你去火車站接戰友了?工作安排的怎麼樣?還順利嗎?”
時明德高興得很:“順利,非常順利!”
他在屋簷下洗了手,又去換了身乾淨衣裳,抱起大福,顛了顛:
“我那十幾個戰友,都是憨厚的性格,也是幹活的好手,當場就被面試官給錄取了。
只有一隻手或者兩隻手不完整的,都被安排去了貼標車間。
腳不好的,就被安排去了……
還有兩個身體好的,豁,直接進了安保大隊!”
時明德眉飛色舞道。
時念念見他高興,自己也高興:“那挺好!”
時明德笑了幾聲,又說:“負責人今天找到我,說我介紹去的人都很不賴,想讓我去人事部。”
“那你怎麼說?”
“我給拒絕了。”
時念念不解:“為啥?”
她瞧著她爹挺愛幹這活的啊!
時明德不可能跟閨女說真實的原因,就說:
“我都忙活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歇一歇,又要去上班?饒了我吧!”
時念念也沒多想,只以為親爹是捨不得三個崽,想在家帶外孫,點頭:
“那咱就不去。”
馬上就要77年了,到時候,市場也該鬆了,她爹擅長處理人情世故,是個做生意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