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料,排在她們前邊的中年男人轉過身子,大力推薦道:
“你們是外地來的吧?豆汁兒可是咱們京都的特色,特別好喝,我強烈推薦你們一定要試一試。”
中年男人盛情邀請,時念念也有點好奇,便跟王芳芳商量:
“要不,咱們點一碗嚐嚐?要是覺得好喝,就再點?”
王芳芳:“好!”
中年男人似乎在為自己成功的給外地人推薦了京都的特產而高興,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除了豆汁兒,時念念還點了油條和肉包子。
兩人付了錢和票,拿著工作人員給的小票,找了張角落的桌子,坐下了。
不一會兒,一碗冒著熱氣的豆汁兒端了上來,旁邊還配著焦圈和鹹菜。
豆汁兒呈灰綠色,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泡沫,散發著一種奇特的酸餿味兒。
王芳芳看著面前的豆汁兒,猶豫的拿起勺子,忐忑道:
“這……這能好喝嗎?”
時念念也覺得怪怪的,她小心翼翼的舀起一點豆汁兒,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然後抿了一口。
王芳芳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她。
就看到時念唸的眼睛瞬間瞪大,臉上的表情還有些扭曲:
“我的媽呀,這味道也太沖了,又酸又餿!到底是誰覺得好喝啊?”
說著,她趕緊放下勺子,拿起一塊焦圈咬了一口,試圖用焦圈的酥脆來掩蓋口中的怪味。
王芳芳看著時念唸的樣子,更加不敢喝了。
可時念念怎麼可能放過她?
“不行,你必須也得喝一口!”
王芳芳搖頭。
時念念勸道:“每個人的口味都不一樣,我覺得不好喝,你說不定喜歡呢?再說了,不親身嘗一口,你就沒有發言權!”
她見王芳芳還不肯動,又說:“嘗一嘗嘛,你自己嚐了才能下結論!”
王芳芳見她這副樣子,也知道自己不嘗一口,她不會罷休:
“行,那我就嘗一口。”
說完,她就從碗裡舀了一點豆汁兒,送進嘴裡。
剛一入口,她的眉頭就緊緊的皺了起來,喉嚨下意識的就想把這口豆汁兒給吐出來。
但浪費糧食可恥的道理,已經深入骨髓,她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嚥了下去:
“豁!這味道可真夠特別的!”
說著,她還咂了咂嘴。
“哈哈,小姑娘,豆汁兒可不是這麼喝的!”
方才那個極力向她們推銷豆汁兒的中年男人突然站在兩人桌子前面:
“介不介意一塊拼個桌?”
時念念環顧四周,發現沒甚麼空位了,點頭:
“您坐。”
中年男人放下自己的早餐,坐下,說:
“我給你們示範一下!”
他喝了一大口豆汁兒,然後搭配上一口焦圈和鹹菜:
“你們也試試!”
時念念和王芳芳相視一看,又低頭看了看那碗被裝的滿滿當當的豆汁兒。
異口同聲道:“嚐嚐?”
“嚐嚐吧!”
這豆汁兒再難喝,也是糧食,不可以浪費。
時念念在心底哄好了自己,率先抿了一口豆汁兒,然後,快速往嘴裡扔了一口焦圈和鹹菜。
如是嚐了幾口。
她的表情突然變了:“誒,這樣搭配,好像真的有變好喝!”
豆汁兒的酸味在焦圈和鹹菜的鹹香襯托下,變得沒那麼難喝了。
王芳芳看到時念唸的反應,也鼓起勇氣喝了幾口:
“還真別說,確實是有點不一樣了?豆汁兒酸,鹹菜鹹,焦圈脆,混合在一塊,真挺特別的!”
中年男人見兩人這般反應,哈哈大笑:
“我就說我沒騙你吧?哈哈哈哈。”
這些外地人頭一回嘗豆汁兒的反應,真的太可樂了!
“豆汁兒就是咱們老京都的魂,喝慣了,就離不開摳!”
時念念見他一副老京都人的模樣,忍不住跟他講話。
中年男人也不藏著掖著,有甚麼就說甚麼。
一頓早餐,就在這歡快愉悅的氣氛中,結束了。
踏出國營飯店的大門,王芳芳吧砸吧砸了嘴,似乎還在回味著甚麼。
時念念揉了揉自己圓鼓鼓的肚子:
“吃飽喝足了,咱按昨天的計劃進行?”
按照計劃,她們今天白天,要去爬長城!
都說不到長城非好漢,她來了京都這麼久,卻始終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沒有來過長城。
這會,可得好好爬一爬!
王芳芳也正有此意,手一揮:“出發!”
陽光灑在古老的城牆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時念念和王芳芳都是第一次來爬長城,心中激動不已。
陡峭的臺階讓她們氣喘吁吁,汗水溼透了鬢角。
彼此互相鼓勵,眼中那藏不住的興奮,更不曾消減。
看著蜿蜒的長城在山巒間起伏,宛如一條沉睡的巨龍,時念念不免有點遺憾。
要是有手機就好了……
王芳芳嘴裡喘著粗氣,卻依舊好奇的觸控著城牆。
她感覺,這些磚石上留滿了歲月的痕跡。
終於,她們爬到了最高峰。
站在這巍峨的頂點,微風拂過,吹散了疲憊。
極目遠眺,群山連綿,雲霧繚繞,彷彿置身於仙境之中。
城牆的喧囂被拋在了身後,只剩下大自然的雄渾與壯麗。
時念念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
“長城,我來了!”
王芳芳被她給嚇了一跳,四處檢視,發現無人注意她們,才鬆了一口氣。
時念念卻拽了拽她:“你也喊一聲!特別解壓!”
“解壓?”王芳芳不解。
“就是很舒服很放鬆的意思啦!”
王芳芳抿了抿唇,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沒忍住好奇,也喊了一聲:
“長城,我來了!”
“再大聲一點!”
“長城,我來了!”
下一秒,她的聲音在山谷間迴盪。
“哇,真的很解壓!”
兩人靜靜的站在這裡,仔細的感受著。
突然,時念念轉過頭看向王芳芳,輕聲問道:
“芳芳,你以後想做甚麼?”
王芳芳愣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時念念:
“你呢?”
時念念眺望遠山,眯了眯眼:“我想家人平安,永遠都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那需要極大的自由。”
“對!”王芳芳被時念唸的話給影響了,她抿了抿唇:
“我暫時還沒有特別喜歡的事情,現階段,我只想好好的把2個孩子給養大,然後……將來能跟你當校友!”
時念念轉過頭,看向她:“你的願望會實現的。”
……
“明德?”
當天晚上剛吃完飯,座機鈴聲突然響起,趙雅琴剛巧就在那附近,接起來一聽,居然是時明德打來的電話。
時明德一改平常的穩重,語氣中透著幾分焦急與不安:
“雅琴,我……我暫時去不了京都了。”
一年前,時明德決定,要跟趙雅琴前往京都。
可他身為新安村的村長,責任迫使他,必須得在離開之前,培養出下一任村長。
這一年裡,他將老三時明望帶在身邊,手把手的教他,如何處理村中的各項大小事務。
上到新安村未來的發展方向,和公社領導的相處。
中到如何平衡和其他村幹部的關係,處理村裡突發急事。
下到村裡的各種大大小小雞毛蒜皮。
半個月前,時明德突然打來電話,說是老三時明望培養得差不多了,如今已經能夠獨立處理村中大部分的事務,他可以動身來京都,和趙雅琴團聚了。
趙雅琴最是瞭解時明德,一聽他這語氣,就覺得不對勁,追問:
“家裡發生啥事了?”
兩人自打時明德退伍後,就一直待一塊。
猛地分開,時明德很是不習慣,每次和趙雅琴通話,他都在掰著手指頭算,自己還有多久可以去京都。
時明德知道瞞不過妻子,說:
“是娘……她這兩個月身子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