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欽柏一踏進二進院,就感受到了不對勁。
屋裡有陌生人的說話聲。
“要不是二位經過,救了霜霜,我……我恐怕得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時念念聽了一圈,才理清事情經過:
“你們是說,林霜霜同志下午不慎落水,被我家三雙五全給救了?”
“對!”林霜霜給出肯定答覆。
時念唸的目光,十分隱晦的在林霜霜和時五全鮮明的體型差之間來回掃了兩圈。
之所以不看時三雙,那是因為她知道,對方跟她一樣,都是旱鴨子。
時念念很想把時五全給拎起來好好檢查一遍,但她忍住了:
“我相信,今天不管是誰看到了,都會伸出援手的……”
“此話差異!”
“林伯伯?”
“欽柏?你回來了?”
林霜霜唰的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欽柏哥!”
“你們認識?”
王欽柏走到時念念身旁,介紹道:“林伯伯家就在舅舅家隔壁,我小時候常去舅舅家玩……”
林霜霜的爸爸林奇正笑眯眯道:“幾年不見,你這小子又壯了!這是你媳婦?”
“對!我媳婦,時念念。兩個小舅子,時三雙,時五全!”
王欽柏向時念念介紹:“這是林伯伯林伯母,這是他們的獨女,林霜霜,我小時候帶她玩過幾天。”
林霜霜本來還有點拘謹,一聽這話,臉上瞬間盪開了笑容:
“對!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嫂子,以後你就是我親嫂子,你弟弟就是我親弟弟!你們剛回京都不久吧?還沒出去玩過?”
她將胸脯拍得哐哐作響:“我對京都最熟了,你們要是缺人陪,隨時找我,我保證知無不盡!”
林母陳科嗔了閨女一眼:“就你厲害!”
轉頭笑眯眯的對時念念等人道:“霜霜說的沒錯,欽柏要是沒空,就讓她帶你們去玩!她這皮猴子,別的我不敢保證,但要論玩,沒人比她精通!”
“嘿嘿!”
時念念嘴角微揚:“那就太好了!我剛還說呢,明天要帶他們兩個去附近的少年宮玩一下,正愁找不到人……”
“少年宮?”
林奇正就是搞兒童教育的。
早就注意到了時三雙標準的普通話。
早知道,在這個資訊不太發達的年代,外鄉人很少能說出這麼一口流利的普通話。
這點從時五全身上就能看得出來。
這傢伙的普通話,一半普通,一半方言,要說快一點,別人根本聽不懂。
時念念知道林家和王家關係不錯,也沒藏著掖著:
“我弟弟就愛跟著錄音機學普通話,還主持過半年的活動……我就想著說,看能不能讓他往這方面發展一下……”
林奇正眼睛鋥亮,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份被疊成四方塊的紙張。
開啟一看,居然是份報紙!
“三雙,你把這段話念一念!”
“你這老頭子,老毛病又犯了!”林母陳科非常無語,對時念念解釋:“我家這位是從事兒童教育的,看到有天賦的孩子,就想出題考考他們。”
兒童教育?
時念念眼睛一亮,輕推了下時三雙:“三雙,你去把那段話讀給林伯伯聽一聽!”
時三雙抿了抿唇。
時五全揮了揮小拳頭:“哥,把你每晚給我讀故事的精神頭給拿出來!”
沒錯,時三雙為了練習普通話,央求時明德去廢品站弄了點故事書,天天給時五全讀故事。
“對,就跟你平時在家一樣。”時念念也鼓勵他。
時三雙接過報紙,嘴唇微啟。
下一秒,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從他嘴裡吐出。
他的音色明亮且穿透性強,還富有感情,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奇正越聽越激動,雙手握著椅子把手,看著時三雙的眼神,就像發現了個新大陸。
時三雙一開始還有點緊張,可當他將全部的心神都放進了手裡的這份報紙上之後,他的世界,就只剩下那一個個的方塊字了。
林奇正給的文章並不長。
時三雙很快就讀完了。
幾乎是他最後一個字剛一落地,林奇正便大喝:
“好!”
聲音有多大,就代表他內心有多高興!
他興奮的目光從時三雙身上穿過,問時念念:
“他之前沒有參加過相關的培訓?就自己一個人跟著錄音機學?”
“對!”
林奇正眼神幽怨:“你們這是糟蹋了他的天賦啊!”
陳科見他這樣,用手捏了下他的後腰:“好好說話!”
轉頭對時念念露出一絲歉疚的微笑:“他這人,一高興起來就亂說話!”
時念念搖頭:“林伯伯沒有亂說,三雙確實是因為我們不懂,才被耽誤了這麼多年。”
時三雙第一個跳出來反對:“才不是!要不是因為姐姐,我這輩子都不會發現自己對朗讀感興趣!”
是姐姐買了錄音機,也是姐姐給他機會,讓他上臺去主持活動,更是姐姐,主動提出要帶他來京都,找人給他進行專項培訓。
可以說,沒有姐姐,就沒有他的今天。
林奇正訥訥,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時念念卻沒有揪著不放,而是追問他:
“林伯伯,聽你這意思是,我家三雙在這方面很有天賦?實不相瞞,我們是農村人,也沒有任何相關的經驗,雖然知道三雙有天賦,卻不知道該如何培養……”
林奇正看了眼林霜霜,沉思了片刻:
“我認識一位這方面的泰斗,她挺適合教你弟弟。”
這兩孩子救了霜霜,他該回報他們。
時念念心裡一喜。
卻見林奇正擺了擺手:“你先別高興得太早,她雖有能力,但性格十分古怪。
她曾是軍部文化團的璀璨明珠,也教過3位弟子,但……”
林奇正痛心疾首:“她那第二個弟子就是忘恩負義之人!幾年前,他為了自己的仕途,告發了她,害得她被擼了官職,下了牛棚,
要不是領導有慧眼,她恐怕至今還在牛棚裡待著!”
林奇正看了眼時念念:“我回來後,我去探望過她。她言語間很是落寞,並透露過,此生不再收弟子,要孤獨終老。”
時念念蹙眉:“她一個人住?”
“嗯,她為藝術獻身,終生未婚,沒有後代,只有3個弟子。”
林母陳科生氣:“既然她不願意再收弟子,你還跟念念說這事幹嘛?再換一個!”
這老頭子,一點人情世故也不懂,既然那人不再收徒,還說出來招惹時家姐弟,那不是平白讓人心裡難受嘛!
林奇正訥訥:“我只是覺得,三雙有這天賦,就該拜名師……罷了罷了,我再琢磨琢磨……”
卻不想,從方才開始,就一直沒再說話的時三雙突然請求道:
“林伯伯,我能去見一見她嗎?”
既然要出人頭地,報答姐姐,那他就要找最厲害的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