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打糕蒸饃貼花花,準備年夜飯食材。
這天早上,趙雅琴和時明德將糯米蒸熟,挑到村裡的石臼房裡,用工具單獨捶打。
時念念上輩子因為心臟不好,被困在醫院裡十幾年,如今看甚麼都新奇,自然也跟了過去。
捶打糯米的,是個類似於蹺蹺板似的木質工具。
不過,跟蹺蹺板不一樣的是,它的另一頭,是個木質大圓錘,錘子下面是個用石頭挖出來的圓形孔洞。
只見趙雅琴給孔洞四周塗上一層油,再將糯米倒入其中。
然後,站在另一頭的時明德和時三雙伸出腳,站在“蹺蹺板”的另一頭。
隨著趙雅琴的一聲令下,兩人腳踩“蹺蹺板”,將另一頭的大圓錘高高舉起,又落下。
圓錘砸在孔洞裡,精準的砸中了糯米。
每錘幾下,趙雅琴就趕忙將糯米翻個身,不斷反覆捶打,最終得到了一塊完全看不到任何米粒的大年糕!
錘好之後,時明德將“蹺蹺板”清理乾淨,方便下一個人使用,就挑著大年糕回家了。
他們將大年糕擺在事先準備好的簸箕裡,等它完全冷了變硬以後,再拿刀,將它切成一個個長方形形狀的小年糕。
在年糕擺在簸箕上之前,趙雅琴還特地揪了一塊,分給時念念等人吃。
不得不說,這剛敲打好的年糕,帶了點麻油的香味,口感筋道,味道好極了!
下午,趙雅琴和白望娣將第二天祭祖需要用到的菜品事先清洗乾淨。
時念念也趁著過年的好日子,從空間裡拿出了平常完全不敢拿出來的好東西:一隻大豬肘子,3斤草莓以及3大包泡麵。
唉,泡麵這東西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不吃的時候,總想嘗一口,可真等吃上了,又覺得味道一般,就那樣。
臘月二十九,上墳請祖。
大家不僅要去宗祠祭拜祖先,還得去墳上擺上供品,焚香燒紙,請祖宗回家過年。
一大早,趙雅琴就鬼鬼祟祟的將時念念喊到一旁:
“你那個來了沒有?”
“啥?”
趙雅琴老臉一紅:“就是……女人每個月都要來的。要是來了,待會別進祠堂。”
時念念蹙眉:“為甚麼?”
趙雅琴道:“來了紅,不乾淨,進了祠堂,會惹祖宗不高興,來年背時……”
時念念沒想到,疼愛她如趙雅琴,也會有如此封建的思想。
她想反駁,可對上趙雅琴認真的神情,最終還是選擇閉上了嘴。
“沒來,”
時念念悶悶不樂的找時明德拿了族譜,才發現,族譜上根本沒有女孩子的姓名,就連嫁進來的媳婦們,也只配擁有一個姓,就這,還得在前面冠上夫姓。
比如,他們家的族譜是:時明德,娶妻時趙氏,生有四子一女,兒子分別為,時大文,時二武,時三雙和時五全,時大文娶妻時白氏,育有一子,時軍軍。
沒了。
從頭到尾,就沒有她時念唸的名字!
她娘給時家生了5個孩子,連自己的姓名都不配有!
時念念:很生氣!
生氣的她,氣沖沖的衝到了祠堂,發現上面擺的排位,也全是男人。
甚至,來祭拜的,也全是男人。
可,那些供品明明是女人辛苦做好的!
趙雅琴看出了時念唸的忿忿不平,無奈道:
“你現在還沒出嫁,才能進宗祠,等你嫁了人,就不能再進去了。”
時念念這才發現,不管是趙雅琴,還是白望娣,都沒有進去宗祠過!
“憑甚麼啊?偉人都說,生男生女都一樣,女的也是傳後人!”
趙雅琴摸了摸閨女的額頭:“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那我以後嫁人了,就不是你和爹的閨女了嗎?”
趙雅琴面色一變:“我呸!又不是家裡有皇位要繼承!就那些老古董愛搞的這一套!”
想當年,她生下時念念,村裡那些老人,卻只將二武寫進了族譜。
她生氣,想鬧,可時明德不在家,她有心無力。
這些年,這件事就像根魚刺似的,紮在她的喉嚨裡,讓她如鯁在喉。
時念念握緊趙雅琴的手,像是在給她傳輸力量:
“娘,這些都是封建糟粕!既然是糟粕,就得捨棄!”
趙雅琴溫柔的摸了摸閨女的腦袋:
“娘最稀罕你,以後你去哪兒,娘就去哪兒,咱不管別人的想法,啊?”
說著,她又解釋:
“我早上之所以跟你說,來了月事不能進宗祠,並不是代表我心裡就那麼想,而是,怕那些老不死的找你麻煩,他們七老八十了,咱沒必要跟他們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