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愣是咬著牙關,沒發出丁點兒痛呼聲。
看得時念念等人心底五味雜陳。
可只有時大文知道,他等這一天,有多久了。
腿上的痛,不是痛,是他絕望過後的希望,是他走向夢想殿堂的階梯!
“呦!大文能下地啦?”
時明德推開院子,正好看到這間房門開著,走進一看,才發現是老大在做復健。
王欽柏緊跟其後。
他雙眼緊盯著時大文的腿,確定以及肯定,對方的腿完全康復了!沒有任何跛腳的跡象!
時明德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當場仰天大笑:
“好!好!大文的腿好了,咱的韭黃也賣上了好價錢!雙喜臨門!但最大的功臣,還得是念念!”
趙雅琴笑眯眯點頭:“對啊,你不知道,我現在一出門,總能看到羨慕嫉妒的眼神。
呵,她們之前總笑我有病,說我放著兒子不寵,只知道偏疼閨女,我呸!一群眼皮子淺的東西,現在知道羨慕我了,早幹嘛去了?
再說了,念念是我閨女,無論她有沒有出息,那都是我的驕傲,我才不像她們那樣,唯利是圖……”
時明德跟趙雅琴嘮了幾句,就揹著手出門了。
韭黃賣了高價這麼好的訊息,光他自個兒高興怎麼行?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而三房的時明望,也已經到了家。
一家人自打時明望早上出門之後,就三五不時的朝外頭張望,做起事來,也漫不經心的。
這不,幾乎是時明望剛一走進院子,就被人給注意到了。
“他爹!是他爹回來了!”
老三媳婦大踏步走出房門,將丈夫時明望給拽進了屋:
“怎麼樣?都賣出去了?”
時明望皺眉,瞪了她一眼:“你這說的甚麼話?甚麼叫都賣出去了?我大哥出門,一個頂倆,那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兒!”
老三媳婦自知說不了話,呸呸呸了兩聲:
“怪我!是我不會講話!你別跟我一般見識。賣了甚麼價?”
時明望沒跟她繞彎子,伸出兩隻手,左手比1,右手比四。
老三媳婦低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9毛?”
時明望無語,將兩隻手舉到媳婦腦袋前面,只差沒伸進她眼睛裡面去了:
“甚麼9毛?一塊四!白長了這麼大的眼珠子了,咋連這麼簡單的數字都不會認了?”
他用懷疑的眼神瞅著媳婦,懷疑她是一段時間不上掃盲課,又把知識還給大侄女了。
老三媳婦拍了拍他的手:“我不是不會認,我是不敢認!天吶,一塊四一斤,咱上午割了5斤?那不就是,一塊四,兩塊八,三塊……”
“別數了,掙了7塊錢!”
“嘶!”
時明望也高興:“青菜現在還是1毛錢一斤?”
老三媳婦點頭:“嗯,聽說,隔壁村的隔壁村都在種青菜。”
物以稀為貴,種的人多了,價格自然就低了,也就是因為連續下大雪,有地方鬧雪災,才穩住了一毛錢的價格。
否則,只會更低。
時明望慶幸:“還好咱聽勸,沒死犟,跟著念念種了韭黃,不然,就是把咱家床都給種滿青菜,一個月也賺不到7塊錢。”
老三媳婦深以為然:“就是就是!念念聰明,咱跟著她走,準沒錯!”
說起這個,她又說:
“隔壁二黨他爹,總說自己種了幾十年的地,吃的米比咱念念吃的鹽還多,說甚麼念念收黑心錢,呵,我今早去看了,他家還在弄韭菜根嘞!”
交了學費的人家,統一由時念念提供韭菜根。
別人問起來哪來的這麼多韭菜根,她就直接懟道:“山人自有妙計,全都告訴你了,不如你來教我好了?”
再加上有時明德夫婦幫著打掩護,大家雖然有疑惑,也只能藏在心底。
反正,能跟著賺錢就好啦,管她哪來的韭菜根嘞!
而那些覺得自己能行的,但也不是沒想過從時念念那裡拿韭菜根。
可,他們想,時念念就必須得給嗎?
對此,時念念表示:“那我還想立馬有10個億嘞!你給我啊!你給我我就把韭菜根給你!”
要是想想就能有,那誰不會想?
時明望聽了妻子的話,嗤笑一聲:“一群只知道倚老賣老的傢伙!得虧念念沒有把韭菜根給他們!還想空手套白狼,白拿韭菜根,我呸!”
老三媳婦臉上也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要我說,就是咱念念好人好事做多了,他們不知道領情也就罷了,總嫌佔便宜沒夠!”
時明望嘆了口氣:“念念像大哥,太善良了!但沒事,那不是還有咱嗎?要是有人欺負念念,你個做三嬸的,多顧著點!”
“還用你說!”
另一邊,時念念盯著時大文,指導他了一番,確定沒甚麼大礙後,不知何時走到了王欽柏身旁,並朝外使了個眼色。
兩人默契的走出時家院子,往村尾走去。
他們並肩走在雪地上,頭上是依舊在飛舞的雪花,腳下則踩著鬆軟的雪。
每踩一步,都會陷進去,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時念念今天穿著親孃牌特製大花襖,外面披了件軍大衣,脖子上圍著王芳芳給織的大紅色圍巾,腳下踩著村民們感激她,送來的野豬皮小皮靴,在雪地裡顯得格外顯眼。
王欽柏也穿了件軍大衣,兩人看著跟穿著情侶裝似的,在雪地裡漫步。
可只有王欽柏知道,時大文的康復,讓他此刻的內心,有多麼的翻江倒海。
時念念轉頭,看向來時路上的腳印,大的伴著小的,深的套著淺的,突然笑道:
“你的手馬上也要拆石膏了,期待嗎?”
“期待!”王欽柏毫不猶豫道。
可隨之而來的,是猶豫。
時念念像是有了預感,轉頭看向他:“那等你手好了,有甚麼打算嗎?我說的是,你會繼續留在新安村,還是回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