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二十多天的時間過了。
“念念,你快來看,長到這麼高能收割了嗎?”
伴隨著時明德激動的呼喊聲,時念念推門而入。
她測量了下韭黃的長度,點了點頭:“36厘米,夠了!”
時明德臉上露出欣慰的笑,不住的點頭:“那我明早起來割!”
說完,不等時念念反應,他取下一旁的帽子:
“我去其他人家那裡瞅瞅,”
新安村一共有一百多戶人,可情願交學費的,最後卻只有80戶。
就這80戶,還是包括了時明高、時明望和時大柱三家在內的。
其他的人自詡自己是種地高手,不願花那個冤枉錢,要自己搗鼓。
對此,時念念表示:放下助人情節,尊重個人命運。
時明德將這80戶人家都給跑了一遍,卻發現,能割了去賣的,攏共只有5家人。
這五家分別是牛翠花家、時明望家、會計家、時小平家以及隔壁的二牛家。
不過,這個結果已經超出了時明德的預期。
因為,說是80戶,其中有30戶,是自己搗鼓了,沒搗鼓出來,後來加入的。
他們加入得晚,領到韭菜根的時候,第一批人的韭黃都有五六厘米高了。
外面白雪皚皚,又是時隔大半個月後第一次給國營飯店送韭黃,少了誰,都不能少時明德。
會計的腿傷又發了,沒法跟著去。
隔壁二牛家有幾個奶娃娃,也走不開。
牛翠花的男人憨厚老實,不怎麼頂事,她自己倒是很想跟著去,可家裡少了她,就像少了根主心骨似的,韭黃不像青菜好養活,她也不放心走開。
時小平家老的老,小的小。
最後,竟只有時明望跟著大哥時明德一塊去。
他咧著嘴巴,笑得牙不見眼:“上次賣青菜的時候,我就想跟著去了,這次正好讓我長長眼!”
時念念有點不放心。
關鍵時刻,王欽柏說:“叔,我明天能蹭下你的牛車一塊去縣城不?”
見眾人不解,他揚了揚自己那隻受傷動了手術的手:
“我手好得差不多了,也該去農機站看看了,不想自己騎車,就厚著臉皮蹭下叔的車。”
可在場的都知道,蹭車是假,放心不下時家人才是真。
“行!那明天7點,村口見!”
……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其餘5家人就挑著自家新割的韭黃上門了。
對此,時明德早有準備。
他拿出桿秤,一家一家的盛好,計數。
最後,才把所有的韭黃歸在一塊,小心翼翼的裝進特地編織的籃子裡,用鋪蓋蓋好。
時間一到,3人駕著牛車朝縣城進發。
去縣城的路不算特別遠,可連下了個把月的雪,期間就停了那麼三四天,不少地方都鬧起了雪災。
再加上村支書李大毛那事,附近的村子都知道了新安村在用暖房種菜的事。
所以這段時間,從新安村去縣城的路上,總有那麼幾個不長眼的,躺路邊乞討、想碰瓷。
惹得每天去送青菜的村幹部,不得不拽著巡邏隊的人一塊作伴。
所以,時明德三人看似在講話,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就怕遇上那些不長眼,只知道動些歪腦筋的。
好在,一路上都很安生,沒發生甚麼。
到了國營飯店後面,主廚一見到時明德,眼睛唰的變得鋥亮,一把抓住他的手:
“明德啊,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總算把你給盼來了!”
時明德不愛打哈哈,開門見山道:
“東西帶來了,進去稱?”
主廚二話不說,立馬開啟後門,讓三人挑著籃子進去。
一番熟悉的流程過後,主廚爽快道:
“你這韭黃新鮮,一看就是今早剛割下來的吧?我也不忽悠你,一口價,1塊3一斤,成不?”
時明德熟練的講價:“我聽說外面有不少地方都鬧雪災了?新鮮蔬菜可不好弄吧?”
主廚有點為難:“你等著,我去把經理喊過來。”
經理來了,跟時明德你來我往了幾回,最後妥協:
“一塊四一斤,真不能再多了!”
行吧,一斤多一毛錢呢!時明的見好就收。
王欽柏從踏進國營飯店的後門開始,就沒開過口。
只默不作聲的站在時明德和時明望的前面,將他們護在身側。
等時明德收好了錢,出了後門,他才說:“叔,三叔,介意陪我去趟農機站不?”
……
時五全德房間裡,時念念正在幫時大文拆石膏。
石膏拆掉,裡面清洗一下,再配上她特製的藥膏,再用白紗布纏上。
時大文一看還要纏紗布,整個人都懵了:“念念,我還得繼續躺著嗎?”
先前這一個月,他天天都只能躺在床上。
雖說白望娣每天都會按照時念唸的指導,進屋給他按摩腿,家裡其他人也會隔著窗戶跟他嘮嗑,時念念更貼心,不知道從哪弄了本故事合集來,讓他閒了沒事就翻著看一看。
可,躺在這裡不能下床,他憋得慌啊!
趙雅琴打趣他:“你從落地開始,自打能走能跑以後,可沒這麼安生過吧?”
別看老大的名字裡帶了個“文”,人就斯文了,他性格剛好跟“文”相反,是個一刻都閒不住的主。
小時候天天爬山下水,長大了去部隊了,天天訓練。
躺炕上一個月不能動,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肯定被憋壞了。
時念念搖了搖頭,指了指她方才拿進來的柺杖:
“不用成天躺著了,可以開始做康復訓練了。吶,你後面每天拿著那柺杖,到處走走。開始的時候,先用好的那條腿做主要受力點,再慢慢的把力氣過去到受傷的腿上……”
時大文一聽,可算是笑了:“能下炕了?娘,你幫我把柺杖拿過來!”
這人,竟著急的一分鐘都等不了了。
“大哥,你第一次下床,腿肯定會很痛哦!”時念念溫馨提示。
時大文擺擺手,比起成天躺炕上的憋悶,這點痛對他來說算甚麼?
趙雅琴怕他適應不了,跟白望娣一左一右的護在他身旁。
可時大文不樂意:“你們小看了我不是?我是誰?我可是能拿二等功的時大文!這點痛算啥?”
他將趙雅琴和白望娣趕到一旁,自己嘗試著用柺杖在屋裡走過來,走過去。
外面下著雪,他卻硬是痛出了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