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查出洩密者到底是誰來得更早的,是王欽柏的手術。
到了約定日期的這天早上,時念念才剛起床,就發現王家三口已經在堂屋裡坐著等了。
“等很久了?怎麼沒去喊我?”
王漠生頂著兩個青黑的黑眼圈搖頭:“不急不急,我們才剛到,”
“是我們提前到了,餓了吧?趕緊去吃飯……啊,不是,我沒有催你的意思,”關淑喻越說越亂,懊惱的閉緊了嘴巴。
時念念能夠理解他們的心情:“你們看過我大哥了?”
“對!”
他們一來就隔著窗戶看過時大文了,他養得很好。
時念念老話常談:“趁著手術還沒開始,我要把醜話說在前頭。
你們別看我把我大哥的腿給治好了,就覺得萬無一失了。我想說的是,手跟腿不一樣,手部神經密集,牽扯到的東西會比腿部要多得多。
我會盡力而為,但老實說,我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次,並不能給你打包票,一定能治好……”
王漠生關淑喻同時轉頭,看向王欽柏。
可王欽柏卻不見絲毫猶豫,他說:“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
對我來說,結果只有兩種,一,恢復如初,我能重返部隊。
二,維持原狀,甚至更差,但反正也只能退伍,現在這樣跟更差一樣,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他站起身,望著是念唸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我既然能替自己做決定,就能承擔與之相對應的後果,我向你保證,無論結果怎樣,我都絕無怨言。”
王漠生見兒子堅持,心底那最後一絲的猶豫瞬間消散:
“念念,你只管手術,無論結果怎樣,我們都絕不會有任何怨言,只有感激。”
“是啊,要不是你,我們連試一試的機會都沒有。你不知道,我們上次去省城醫院,也請人幫忙看過欽柏的手,但他們都搖頭……”
關淑喻上前,一把握住時念唸的手,目光中帶著懇求:
“念念,你盡力就行。”
她說著,又遞過來一個存摺:“我聽說,你給你大哥用的藥,都很貴重?欽柏的手更復雜,也不知道這些錢夠不夠?”
時念念給時大文治腿,當然不可能僅靠手術,還必須得靠藥物輔助。
好在系統本就是個星際中醫系統,別的系統幫不了,藥品少不了。
幾乎是時念念剛給時大文做完手術的第一時間,系統就又增設了一個欄目:藥材。
裡面的藥材琳琅滿目,幾乎囊括了目前市面上的所有種類。
時念念給時大文治腿用的各種珍貴藥材,也都是從裡面買的。
得虧裡面的藥材物美價廉,幾乎都是以批發價在售,否則,她還真買不起。
時明德夫婦知道閨女有奇遇,根本不會過問這方面的事。
莫有糧似乎也看出了甚麼,直接將藥材的來源攔到了自己身上。
時念念開啟存摺看了眼,又啪的一聲給它關上了:
“這太多了……”
她已經想好了,等手術結束,就會把那些房本還給王家。
雖說她跟王欽柏是情侶關係,但一碼歸一碼。
畢竟,她掙學習積分也很辛苦的好嘛!
她昨天算過了,王欽柏需要的藥材,大概需要40個學習積分。
所以,
“手術費藥材500,但我跟欽柏的關係好,給你們打個七折,你們給我……1500×0.7=1050就行了。”
關淑喻一聽:“這麼高難度的手術費只要1000?還打7折?”
她看著時念唸的眼神裡,簡直都快感動的眼淚了。
“不行!你是個好孩子!但我們不能仗著你好,就欺負你!聽我的,手術費藥材給你3000!”
73年的3000塊錢,甚麼概念?
就拿大白菜舉例,8分錢一斤塊錢,足夠她買3000÷=斤大白菜!
再拿她們縣城的房價來說塊錢,足夠她買3、4套位置很好的小三居了。
“不行,不行……”
可王家三口堅持。
時念念拗不過他們,只好收下了。
見時念念收下了錢,王漠生夫婦感覺更安心了。
可時念念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談話的時候,白望娣剛好走過來,恰好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得知王家請時念念治療手,付了3000診金,她急匆匆的跑進“手術室1號”:
“大文~”
自從麻醉藥的效果過去之後,時大文的腿部知覺就恢復了。
他聽到喊聲,撐著手從炕上坐起來:“怎麼了?”
“王家想請念念幫忙治手,給了她3000塊錢。我尋思著,咱們也得給!”白望娣說。
時大文略顯驚訝。
白望娣卻誤以為他是不願意,瞪圓了眼:
“咱們不能因為念念是咱們妹妹,關照咱,就佔她便宜!她不提,咱不能當不知道!”
籠罩在時大文心頭許久的烏雲消散了點,他仔細打量白望娣,斟酌道:
“那你覺得,給多少合適?”
這個問題把白望娣給難住了。
她撓了撓頭。
她長這麼大,手裡就沒握過錢,別說3000塊錢長甚麼樣了,她連100塊錢都沒見過。
可她還是說:“咱也給3000!”
她一屁股坐到炕上:“不過咱現在手裡沒錢……”
她想了想,擲地有聲道:“但咱可以打欠條!一年還不上,就兩年!兩年不行,就十年!”
時大文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似的,好奇道:
“可是念念沒有開口找咱要錢,我的錢都交給爹孃了……”
白望娣唰的一下從炕上彈起來,難以置信的看著時大文:
“你怎麼是這樣的人?難道念念惦記著你是她大哥,不找你開口,你就能昧著良心佔她便宜嗎?”
她邊說話,邊往後退。
看著時大文的眼神,充滿了控訴的意味。
她為念念感到不值!
下一秒,時大文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抹絢麗的笑容:
“你別激動,我沒說不給,我只是好奇,你不是挺愛佔小便宜的嗎?怎麼這次這麼大方?我一個月的工資才不到一百塊錢,我不吃不喝也得掙2年多接近3年……”
“那咋了!別說3年了,掙10年也得給啊!”
白望娣低著頭,摳了摳手指:“我是愛笑佔小便宜沒錯,可誰不愛佔小便宜?但人得懂得感恩。你不在家的時候,念念對我可好了。”
她舉起手,掰著手指算:“她不嫌我笨,教我認字,告訴我做人的道理……總之,我白望娣雖然沒文化,但不能不做人!”
時大文被她的話給逗笑了:“好!既然這樣,那咱也給念念3000!”
白望娣鬆了一口氣:“這才對嘛……”
說完了這些,白望娣猛地抬起頭,看向時大文,愣住了。
大文……他對她笑了!
哎呀,她剛剛居然對著大文又吼又叫!
大文居然沒有生氣?
白望娣小心翼翼走近炕邊:“大文,你笑的真好看,就跟……就跟……”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合適的形容。
時大文摸了摸嘴角:“是嗎?”
“嗯!”白望娣重重點頭。
見氣氛好,白望娣問出了那個憋在她心底許久的疑問:
“大文,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