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上開一聽,頭皮發麻。
大踏步走進知青院一看,映入眼簾的就是雪地裡的那堆衣裳和被褥。
陳侃站在院子裡咆哮,但整座知青院安靜得跟沒人住著似的,更無一人出來。
莫上開想撿起被子,卻被陳侃一把推開:“不用你假好心!”
“呵!”
跟陳侃一同下鄉的男知青甲,抱臂倚靠在宿舍門邊,嗤笑了一聲:
“莫知青,你啊,就是心腸太軟。”
陳侃跟牛犢子似的衝過去,想揪住對方衣領,卻被對方給推開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的被子扔出來了?你憑甚麼?……”
“憑甚麼?你以為這是你家,你還是以前的那個大少爺啊!你昨天那樣,把宿舍弄得亂七八糟,被子還能睡人嗎?讓你賠錢,你賠了嗎?”
陳侃理虧:“我會賠的……”
“甚麼時候?”
陳侃家人被陳老爺子發配了,都還等著陳侃這根頂樑柱救急,根本不可能給他提供任何支援。
偏偏陳侃又不能吃苦,下地掙的工分,連養活自己都難,更別提有結餘了。
大家同住一個知青院,誰還不知道誰?
男知青甲直接起來陳侃的最後一層皮:“我也不指望你賠錢了,但你弄髒的被子,得你洗吧?還站在這裡幹嘛?還不趕緊給洗乾淨了烘乾還給我們!”
“外面的河都結冰了……”
“關我屁事!”
“那你也不能亂扔我的東西!”
“就一句話,洗還是不洗?”
陳侃不說話。
男知青甲直接宣佈大傢伙(除莫上開跟陳侃之外的男知青)一塊做出的決定:
“你都跟村裡人結婚了,我們知青點也留不住你這尊大佛,搬出去吧!”
天知道,他們昨晚是怎麼睡的?
要不是莫上開在中間斡旋,他們昨天就要動手了。
陳侃難以置信的看著男知青甲,聲音顫抖:“你要把我趕出知青點?憑甚麼?我也是知青……”
“錯!不是我要把你趕出知青點,這是我們大傢伙一塊做的決定!還有,按照先前的規定,知青和村裡人結婚,就得立馬搬出去!”
知青下鄉多年,也許大傢伙心底都還期盼著,期盼著能有重新回城的那一天。
可,第一批下鄉的知青,已經在這裡待了6年了,人的青春能有幾個6年?最主要的是,他們還要繼續等幾個6年?
所以,第一批來的知青,除了莫上開,基本上都已經結了婚。
新安村的冬天冷,知青們也不是多能幹的人,下了地,種點自留地,基本上就沒有多餘的精力再上山撿柴。
所以,為了節約柴火,知青院只有2個房間在住人,男的一間,女的一間。
可結了婚,就不能再住宿舍了,知青點也有了一個大家心照不宣的規定。
要是兩個知青結婚,那他們兩個可以在知青點選擇一個空房間搬過去。
要是知青跟村裡人結婚,就得必須搬出去。
想想也知道,十來個大男人擠在一個宿舍裡,該有多擠!
能搬出去一個,其他人也能松泛點。
尤其是現在有了暖房種青菜的掙錢方法,少一個人,將來就能少一個需要分錢的人。
所以,大家一致決定,讓陳侃今天就搬出去!
陳侃很生氣,眼睛都氣紅了,可門被人堵著,擺明了就是不會再讓他進門了。
他轉頭瞪了眼莫上開:“你行!”
難怪這人今天這麼積極的幫忙趕牛車,送他去公社,原來在這等著他!
這個仇,他記下了!
莫上開無奈,他也是剛剛才被通知的好嗎?
這難道就是世上常說的,好人難做?
罷了罷了,他又不是陳侃的爹,已經仁至義盡了,管這麼多幹嘛?
陳侃從地上抱起溼漉漉的被子,被子也不知道被雪水浸了多久,超級重,讓他沒有餘力再去管其他衣物。
巧寡婦站在院門處,望著這邊。
陳侃氣不打一處來:“還傻愣著幹嘛?!過來幫我搬東西!”
“搬去哪?”
陳侃一愣,這才發現,他無處可去了。
巧寡婦譏諷一笑:“你不會以為,只是跟我領個證,就能住進我家吧?彩禮呢?我也不要多,三轉一響,我要一個縫紉機,再加16.6……”
“你掉進錢眼裡了吧?咱們這樁婚事怎麼來的,你心裡沒點數嗎?再說了,你一個二婚帶三娃的老女人,能跟我結婚,就該燒香拜佛了,還敢要這麼多東西?!”
巧寡婦也不是吃素的,雙手叉腰:“你有沒有搞錯?!男婚女嫁,男的不給彩禮就住進女方家裡?怎麼,是你要嫁給我嗎?”
武意不知甚麼時候從女寢窗戶那兒探出了腦袋,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陳侃和巧寡婦。
念念愛聽這些,她要記下來,說給念念聽!
武意一邊吃瓜,還不忘瘋狂往嘴裡扒飯,計劃著待會一吃完瓜,就立馬往時念念家裡衝。
只是,陳侃這才下鄉多久?從前的玉樹臨風溫潤如玉都去哪兒了?
……
知青院距離時家有段距離,又下著雪,武意沒敢走快。
可她走著走著,突然感覺有點不太對勁,轉頭一看,這不是那個打獵超厲害的王欽柏嗎?他怎麼一直跟在後面?
王欽柏懷裡揣了幾塊白色巧克力,大踏步的往時家走。
讓武意寸步難行的雪地對他來說,彷彿一點難度也沒有。
時念念正在指揮家裡其他人往青菜地裡鋪土,聽到動靜,連忙出來:
“你……兩咋來了?”
如今外面在下著雪,出行不方便,為免有人摔傷,她已經直接取消了晚上的掃盲班。
王欽柏是她的試用期物件,來找她玩很正常,武意來幹嘛?
王欽柏趕忙從懷裡掏出巧克力,遞了過去:“這是我從省城帶回來的,你嚐嚐,看喜不喜歡?”
時念念沒想到他會把自己愛吃白巧克力的事記在心裡:“啊?”
王欽柏又掏出一個牛皮袋,示意時念念開啟。
“嘶!你從哪兒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