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老弟，你來了？快快快，快進來。小孩子腦子笨，不知道變通，只想著廚房重地閒人免進，沒想到外面大雪……”
主廚開啟後門，將時明德三人迎進了門。
時明德拍了拍肩上的雪，笑著搖頭：“這說明他看重你這個師傅，才會一直把你的話記在心裡，你得誇他！”
主廚哈哈大笑，迫不及待道：“東西呢？快給我看看！”
時明德掀開籮筐上的簾子，裡面裝了滿滿一籮筐新鮮的青菜，都是今兒早上剛摘的。
“好傢伙！居然真讓你給種出來了！真行啊你！”
主廚迫不及待蹲下身，檢視青菜的狀況，還撕了片葉子嚐了嚐。
口味甘甜，新鮮！
時明德笑得好不得意：“咱倆認識這麼多年，我甚麼時候吹過牛？”
“是是是！是我著相了！咱都這麼熟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這菜我有急用，全要了！”
時明德：“那價錢？”
主廚想了想：“5毛錢一斤，怎麼樣？”
5毛？
時明德心裡掀起一股巨浪。
見時明德沒說話，主廚以為他在嫌少，又說：“最多5毛5……6毛！不能再多了！”
6毛？
俺滴個乖乖，豬肉都才七八毛一斤，這青菜都快趕上豬肉的價錢了！
時明德內心一陣翻湧，面上卻雲淡風輕：“再往上漲點唄！外面下著大雪，青菜不好買吧？我們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種出來的這麼一點青菜……”
“師傅？！經理在催了……”
主廚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已經7點多了，貴客昨晚交代過，今早要8點準時用早飯。
經理更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拿出看家的本領，做好這頓早飯。
還特地告訴他了一個小道訊息，說貴客別的愛好沒有，就愛吃蔬菜！
可，這寒冬臘月的，地早就凍上了，也種不出東西，他上哪兒給他找新鮮蔬菜去？
想到這裡，主廚也沒時間再跟時明德為這一毛兩毛的事兒耽擱時間了，畢竟，要是把早飯搞砸了，經理能一下子把他工資扣光！
“最多7毛！”
“成！”
“稱重吧！”
一過稱，時明德家的青菜有12斤，牛翠花家8斤，會計家剛滿2斤。
“15塊4，數一數。”
時明德示意會計接錢，自己則湊近主廚，詢問道：
“這後面要是還有青菜……”
“都往我這送！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那價錢？”
“肯定沒有7毛了，但我也給你透個底，我給你的價錢，一定比市面上的高！”
“成，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
會計穩住心神，重複數了三遍，才出聲道：
“沒錯，是15塊4毛錢。”
“行，那我就不耽誤你了，你忙！”
時明德四平八穩的跟主廚道別，結果，剛一走出大門，身子猛地往旁邊一歪。
嚇得會計一哆嗦，連忙扶住他：“你咋啦？”
牛翠花也被嚇了一大跳：“這寒冬臘月的，咱這老胳膊老腿，可經不住一摔啊！”
時明德扶住旁邊的牆：“先上牛車再說！”
等從看牛人那兒接回牛，會計非要自己拉著牛。
他繞著牛走了好幾圈，還蹲下身去看牛頭，末了，撓著後腦勺道：
“我尋思著，這牛跟剛才也沒啥變化啊！”
牛翠花不解：“為啥要有變化？”
“我花了5厘錢，咋能一點變化也沒有？”
牛翠花猝不及防，很是無語。
等上了牛車，被冷風一吹，時明德才跟如夢初醒似的：“咱剛才賺了多少錢？”
“15塊4。”
時明德眨眨眼：“你快掐一下我！”
會計不解，且大為震驚，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時明德的後腦勺：
“你沒事吧？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他活了快60年，頭一次聽到這種要求！
不過，以前怎麼沒發現，明德的後腦勺可真圓乎，一看就沒被東西砸過。
“快掐我！”
會計無語，但照做。
“嘶！我讓你掐我，你幹嘛用這麼大力氣？”
會計無辜眨眼：“你穿太厚了，我怕掐不到肉。”
時明德疼得一哆嗦，差點把牛鞭都給丟了。
可疼痛總算讓他有了真實感：“不是在做夢啊？”
牛翠花接茬：“你也覺得在做夢？我也覺得！”
她左看右看，白茫茫的路上，只有她們三。
可她還是湊近時明德跟會計，特小聲的說：“7毛錢一斤的青菜！7毛啊！”
城裡人可真有錢！
她連8毛錢的一斤豬肉都捨不得買，他們花7毛買青菜！
天知道她剛剛有多震驚，好險沒有脫口一句“我c”。
方才要不是有外人在，她都想仔細看看，青菜上面是不是鑲了金邊？
可她想了又想。
那些青菜確實是她一手一腳看護著種出來的，除了雞屎，啥也沒放！
“城裡人可真捨得啊！”
三人異口同聲的感嘆道。
“這人跟人，咋就這麼大區別嘞？”
時明德爽朗一笑，一揮牛鞭：“管他嘞？我巴不得他們再捨得一點！不說了，趕緊回家！”
讓他想想，家裡還有甚麼地方能再多種點青菜。
會計一臉懊惱。
他家講究“父母在，不分家”的規矩，是個大家庭，還沒分家。
他自己生了5個兒子，兒子又陸陸續續生了不少孩子，因為沒有分家的緣故，每房無論人數，無論年齡，都住在一個房間裡。
雖說盤了火炕，可……種菜得需要空間啊！
屋子裡連人都睡不下，哪有地方種青菜？
不行，等過完今年冬天，就趕緊把家給分了！
分了家，就能單獨分到地基，到時候，再多弄幾間暖房……
得知青菜價格的村民們，也都是這麼想的。
所以，來年一開春，村支部就收到了數不清的申請，全都為了一件事——要地基！
當然，此乃後話。
時明德此刻正懷著激動的心情，趕著牛車瘋狂往家裡趕。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他就在腦子裡算了好幾遍賬：
12斤青菜，一斤7毛，十斤7塊，總共就是8塊4。
這才只是他家暖房裡初長成的第一批，青菜長得快，2天后還能再收一批！
就算一個月能賣10次青菜，一次20斤……
時明德想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突然，
“明德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