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芳將門開了條很小的縫,時念念閃身進去,卻看到對方正滿臉煩躁的將頭髮往後撥。
可她的頭髮髮量驚人,偏偏又帶了點自然捲。
平時還好,紮了兩個麻花辮,辮子又粗又黑又大,瞧著十分喜人。
現在蓬著頭,很像後世的爆炸頭。
王芳芳剛把頭髮往後撥,頭髮又立馬垂到了前面,煩得她真恨不得咆哮幾聲。
時念念有點想笑,卻怕好友發飆:“芳芳,你頭髮真多,還帶了點自然捲,好看!”
王芳芳嘟嘴:“好看啥啊,煩死了!每次梳頭都要梳好久。”
時念念笑:“你敢去樓下說這話嗎?這話要是讓那些頭髮生來就少,甚至禿頭的人聽到,一準覺得你是在炫耀!”
說著,她還摸了摸自己的兩個大麻花辮。
還好她的頭髮也多,否則,瞧著王芳芳這一頭黑髮,她都要嫉妒了!
王芳芳的煩躁,因為時念唸的打岔散了些,她好奇道:
“念念,你今天咋上我家來了?”
“來道謝啊!”
“啊?”
“你爹孃幫了我們家這麼大的忙,我們肯定要來道謝啊!”
王芳芳這才驚覺,是自己想岔了。
也是,她都還沒追求二武呢,他咋可能上門來提親?
心裡的緊張散了點,王芳芳回覆說:“不用道謝!都是一家人!”
等她把二武娶到手,就是一家人。
時念念點頭:“咱倆關係這麼好,我娘可喜歡你了……”
“是嗎?我也喜歡嬸子……”
“芳芳?芳芳!在房裡幹嘛?家裡來客人了不知道嗎?趕緊出來!”
王芳芳一邊加快手裡梳頭的東西,一邊回覆:“來了!”
客廳裡,王母不好意思的解釋:“真是不好意思……”
“你說這話就外道了!我家念念也經常來你家啊,我是不是也得一直說不好意思?”趙雅琴笑眯眯的說。
王父上下打量了時二武幾眼,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這孩子好!個子高,面板也白淨,模樣周正,一身正氣!”
時明德眼底帶著笑:“你家芳芳也養得好!性格純善,模樣大氣,個子也高挑,你家門檻快被踏平了吧?”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王父就想嘆氣:
“嗨,別提了…這孩子也不知道咋想的,就是不願意去相親,急得我頭髮都白了幾根。”
王母也說:“再這麼下去,樓裡都該說我家眼光高了!其實哪是我們眼光高?我和老王就這麼一個閨女,那是從小放手心裡捧著養大的,結婚可是人生大事……”
趙雅琴深有同感:“可不是嘛!老話說得好,結婚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再仔細也不為過!還說你家芳芳呢,我家念寶也是,難搞哦……”
趙雅琴和王母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卻頗有點一見如故的感覺,說起話來那是沒完沒了,還是王芳芳收拾好了,直接打斷他們:
“快中午了,去國營飯店吃飯!”
王父一聽,連忙點頭:“對對對!去國營飯店!國營飯店的好菜搶手,咱得早點去,去晚了就甚麼也沒了。”
時明德拒絕:“不不不,我們這就回去了,家裡的田地還沒侍弄好……”
“不行!你們好不容易來一次我家,怎麼能不吃飯就回去?傳出去,別人該笑話我王某人了……”
時念念再一次發現了不對勁。
她發現,她的好閨蜜王芳芳同學,總是偷瞄她二哥。
光這麼一會時間,她就偷瞄了不下二十次…
可她再三確認過了,二武臉上沒髒東西,衣服上也是乾淨的。
到了國營飯店,趁著等菜的功夫,時念念將王芳芳一把拽去了廁所:
“老實從寬,抗拒從嚴,說,你幹嘛老是偷看二武?”
王芳芳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抓包了,臉色爆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時念念一把摟住她肩膀,湊近到她跟前,眯著眼,在王芳芳期待的眼神中,說:
“你是不是看我二哥不順眼?要不,下次我不帶他來了?”
王芳芳鬱卒!
她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念念怎麼還看不出來?啊啊啊啊啊啊
她感覺自己這會比連上了十天班還累,彷彿被抽空了全部的精神氣:
“不是……我沒有”
時念念狐疑:“真沒有?”
“真沒有……”
唉,念念的反射弧可真長啊,都能繞縣城三圈了吧?
她真想直接告訴她,可……可她這張死嘴,關鍵時刻咋就說不出話呢?
她恨!
兩人回到包廂,剛走到門口,就聽到王母說:
“念念那孩子長得水靈,也會來事,我是真的喜歡,你看,要不咱們結個乾親?”
王母的心思很好猜,她家就這麼一個閨女,腦袋還不咋靈光,指不定哪天就被人給欺負了。
可時家人多啊!
就衝時家疼愛時念唸的程度,只要她對時念念好,還怕兩家關係處不好?
趙雅琴沒想到,她只是來縣城道謝的,卻又遇到一個想跟她搶閨女的人!
這些人,一個兩個的都怎麼回事兒?自己不是有閨女嗎?幹嘛偏偏要來跟她搶?
剛想拒絕,就聽到門口傳來一聲大喊:
“不行!”
抬頭一看,正是從廁所回來的王芳芳。
王母不解:“為啥不行?”
當然是因為她想跟時二武結婚啊!
要是認了乾親,念念不就成了她妹妹?那跟念念一母同胞的時二武,豈不成了她弟?
不行不行,她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她能這樣說嗎?
那必不能啊!
見所有人抬頭看著她,王芳芳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不要!你是我媽,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媽媽。”
王母沒想到是這個理由,好氣又好笑,嗔道:“瞧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趙雅琴鬆了一口氣:“既然芳芳不願意,你就別再提這話了,免得傷了孩子的心。”
她閨女也只有她這一個娘。
王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是是,我再也不提了。”
雖說結不了乾親,可兩家人都抱著友好相處的心,一頓飯下來,倒也和和美美。
結果,時念念剛走到家,就看到白望娣拿著把掃帚,怒氣衝衝的站在院門口。
而她的對面,三個小孩正十分生氣的說:
“我們才沒有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