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淑喻熱切的看著臺上的時念念,使勁拽了拽兒子的胳膊:
“欽柏,那就是我跟你說的,我今天放牛的時候遇到的小姑娘!沒想到她不僅人長得漂亮,還這麼有文采,真不愧是咱們軍人家庭養出來的孩子!”
王欽柏挑了挑眉,他媽媽今天遇到的,就是村長家的閨女?
陳侃突然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猛然回頭:
“王……欽柏哥?你怎麼在這兒?”
他不是在部隊嗎?
看到王欽柏的第一時間,那種無論自己怎麼努力,都始終被人遠遠甩在身後的恐懼感再次朝陳侃襲來。
不止他,他們那條街的孩子,恐怕就沒有一個不怕王欽柏的。
似乎是從他們出生?甚至更早點?王欽柏就是街上所有父母嘴裡的優秀孩子。
“你怎麼才考這麼點?你們欽柏哥從小考試,就沒低過95分……”
“你真笨,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以後估計也成不了大器!不像王家的欽柏,已經進了部隊,還被特種部隊選上了……”
“玩玩玩,天天就知道傻樂,連以後的前途都不知道在哪,還好意思玩?同樣是孩子,你怎麼這麼差勁?為甚麼欽柏不是我孩子呢?聽關淑喻說,他已經是少將了,照這個勢頭下去,王家怕是又得出位首長了!”
王欽柏就像一顆璀璨星辰,周身散發著令人難以忽視的光芒。
而他,連跟對方掛在同一片天空的資格,都沒有。
幸運的是,王欽柏比他大了6歲,他不用跟他同一個班,雖然總被相提並論,但好歹也能鬆口氣。
他恐懼他,又仰慕他。
想成為他,甚至超越他。
王欽柏在陳侃心中重若千斤,王欽柏卻想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陳侃是誰:
“你也下鄉了?”
陳侃就跟突然被偶像抽到回答問題的迷弟似的,猛地挺直背脊,還拉了拉衣襬,正襟危坐:
“對……欽柏哥,你是來看望伯父伯母的嗎?”
王欽柏想起陳侃方才嫉恨的目光,頭一次花了點時間,仔細打量著這個比他小了6歲的鄰居:
“不是看望,我手腕受了點傷,退伍了。”
“啊?怎麼可能?”
陳侃的反應很大,甚至帶了點難以置信,就像被退伍的人不是王欽柏,而是他自己。
王欽柏倒是很淡然:“沒甚麼不可能的。”
“可……”
陳侃還想說甚麼,卻被關淑喻打斷了:
“快聽!念念說方法了!”
陳侃將快到嘴邊的話給憋了回去,重新將目光落在臺上,可心裡,卻隱隱帶了點興奮。
王欽柏以前優秀有甚麼用?現在還不是跟他一樣,得下地幹活?
甚至,
陳侃隱秘的瞥了眼王欽柏的胳膊。
殘疾了啊……殘疾了好啊!
講臺上,時念念讓時五全坐在地上:
“游泳時腿抽筋不要害怕。首先,先觀察自己距離岸邊的距離。
如果離得不遠,可以上岸坐在池邊,將抽筋的腿伸直,一手抓住腳趾向身體方向扯,一手向下壓膝蓋,儘量的伸展腿後部的肌肉。
吶,就像這樣!”
時念念將時五全擺弄成她說的那樣,展示給村民們看。
村民們伸著脖子,邊看邊記知識點。
“再說另一種情況,如果腿抽筋時距離岸邊比較遠……”
時念念按照自己的節奏,一邊說,一邊示範。
講完游泳時腿抽筋的安全知識後,時念念拍了拍手:
“你們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
“行,那我隨機抽一個人上臺演示!”
大部分人下意識縮著脖子往後退,生怕被時念念點到。
小部分的人則顯得十分激動。
這裡面,就包括了二房和三房。
時明望是所有人裡,最積極踴躍的,他高舉著手:“念念,選我,我都記住了!”
時念念掃了眼眾人,見大部分人都一臉吃瓜的神情,如了時明望的願:
“好,那就請時明望同志來給我們演示一遍!”
時明望昂首挺胸的走上臺,看著底下人頭攢動,又激動又緊張。
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這麼多人看著……
“三叔,你記得甚麼,就演示甚麼,不記得也不要緊,我會提醒你的。”
時念唸的話,像是給他注射了一針鎮定劑,讓他慌亂的心瞬間平靜下來。
“好。我家念寶說過,抽筋第一件事,就是得判斷自己跟岸邊的距離……”
見時明望雖然說的有點磕巴,但重點都記住了,時念念帶頭給他鼓了掌。
掌聲如龍捲風,迅速席捲整個曬穀場,遲遲沒有停下。
時念念就這樣,按照自己的節奏,一邊演示一邊講解的說完了5個安全小知識點。
每說完一個安全知識,她都會隨機抽一個人上臺演示。
村民們也從一開始的害羞不願意上臺,到後來的躍躍欲試,爭先恐後。
整個曬穀場熱鬧的跟過年似的。
時念念講完了5個安全小知識,餘光瞄了眼她娘、她奶跟她嫂子,以及在場的所有女性。
“我有一個提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透過這次演講,村民們對時念念,有了個全新的認知。
從前,說起時念念,大家只會說她是村長時明德的寶貝閨女,讀了高中,但又懶又饞,從不下地。
如今,再說起她,
“念丫頭是文化人,懂得可多了!我要是有這麼個閨女,我也放在手心裡疼。”
在村民們眼裡,時念念懂得多,漂亮又善良。
至於不下地?
“老時家那麼多人,還缺她一個下地的?”
“地誰不會種?可你能寫文章嗎?念丫頭聰明,下甚麼地?”
“不下地?不下地怎麼了?你要能寫文章掙6塊錢,你也可以不下地!”
所以,名聲已經徹底轉變了的時念念一說有提議,底下的村民馬上積極響應:
“念丫頭,你說!”
時念念舔了舔乾澀的嘴巴,沉聲道:
“我想在咱們村開個掃盲班。”